第三十七章:尸家重地!(求月票!)(2 / 2)

罗汉眉头紧皱,“李远刚死,线索就在眼前,內鬼可能就在我们中间,你却说放一放?”

“因为揪內鬼需要时间和试探,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治的目光扫过几人。

“第三场宴席还没著落。

李富贵一家死了,按照这个村的规矩,接下来应该是什么?”

苗嵐立刻反应过来。

“丧宴。李村长和他婆娘的丧宴。这……难道就是第三场?”

“按理说是。”

陈治点头,“但你们听外面。”

院外村民的议论声隱约传来。

“……造孽哦,死成这样……”

“李富贵家这是惹了哪路煞星了?”

“新娘子也不见了,傻子也不见了,怕是都凶多吉少……”

“谁给操办后事啊?他家还有別人吗?”

“早没了!远的远的,近的近的,不是死就是走,就剩他们仨……现在好了,全没了!”

“嘿!李富贵全家死绝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记得六年前他侵占了我家的两亩上好的水田……”

“还別说!被你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来了!我那祖屋……”

议论声中,没有一个人提及要如何操办丧事,谁来主持,更別说筹备宴席。

看起来,李富贵在村里似乎人缘並不好。

或者说他一家独大惯了,与同族远亲也早已疏远甚至交恶。

此刻他家死绝,竟无人主动站出来揽这事,反倒是有不少人起了吃绝户的心思。

“看来,指望有人主动办这场丧宴,不太现实。”

方欣瑜轻声道。

不得不说,这个年纪最小的姑娘恢復得很快,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明冷静。

“或许……这本就不是触发第三场宴席的条件。”

“那怎么办?”

苗嵐有些焦躁,“主线任务要求参加三场完整宴席,缺一场我们就无法通关。

难道要我们去催,去逼那些村民办丧事?”

陈治摇了摇头。

此时他的目光幽深,像是投向这座刚刚死了主人,血跡仍未乾的宅院。

又仿佛穿过了整个院墙,看向了整个在诡异规则下运行的李家村。

“为什么一定要等別人办?”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任务只要求『参加』宴席,並没有指定必须是谁举办的宴席。”

陈治继续开口,思路显得极为清晰。

“李富贵能办喜宴,能办丧宴,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办一场?”

自己办一场?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眾玩家的意料。

苗嵐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平时御姐范的她此时看上去还略有几分呆萌。

罗汉也是一愣,那俊秀得不似男人的脸庞同样带著几分愕然。

“自己办?办什么宴?以什么名目?”

罗汉皱了皱眉,迅速提出异议。

“我们几个外乡人,在李家村大摆宴席?

这合理吗?那些村民会接受?副本的规则会承认?”

“名目不重要。”

陈治的语气却很肯定,“重要的是『宴席』本身。

完成三次宴席,很可能是某种『仪式』,或者说是这个『食家重地』副本规则的一部分。

李富贵能利用这套规则达成他的目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它来完成我们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至於村民接不接受……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被某种规则驱使的戏偶,那么只要我们的行为符合『宴席』的形式,或许他们就会接受,甚至会主动参与进来。”

苗嵐迅速思考著,眼神闪烁。

“你的意思是……我们来操办李富贵的丧宴?以……远亲或者官差的名义?”

“可以是丧宴,也可以不是。”

陈治道,“但丧宴是目前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破军有『官差』身份,我是他的『同僚』,你们可以算作……协助办案的友人。

村长横死,我们作为发现者和暂时的主事者为其操办后事,非常合情合理。

而所需要的物资,这宅院里应该还有不少。需要的人手……”

他看向院门外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那些『村民』们,就是现成的宾客。”

一阵沉默。

一阵穿堂风掠过院子,带著血腥和土腥味,也带来了门外村民隱约的交谈声。

而那些嘈杂的声音在此时此景,显得格外空洞且怪异。

玩家们自己在一个遍地尸体的凶宅里举办一场宴席,还要邀请一群隨时化身活尸的村民们……

目的还是为给一个缺大德,坏得头顶流脓脚底生疮,且刚刚被怨鬼碾成村长办丧事?

这想法荒诞可笑得来,却又隱隱透著一种洞悉规则后的冷酷逻辑。

罗汉深吸一口气:“你有多少把握?”

“总比坐以待毙,或者互相猜忌到死强。”

陈治的回答很直接,“而且这是最快能让所有人聚焦於同一目標,暂时搁置內訌的方法。”

他看了一眼罗汉,又看了一眼门边的破军。

“无论內鬼是谁,他的目的如果是破坏任务让我们团灭,那么阻挠宴席完成一定符合他的利益。

反过来,全力推动宴席完成,就是逼他露出马脚的最好方法。”

苗嵐咬了咬下唇,终於下定决心般点头:“我同意!且试试看吧,况且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方欣瑜也轻轻“嗯”了一声。

罗汉沉默片刻,同样缓缓点头

陈治不再犹豫,转身走向院门。

“破军!”

他叫了一声。

堵在门口的魁梧身影转过来,脸上带著疑惑。

陈治简单將自己的想法低声说了一遍。

破军听完,眼神剧烈变幻了几下,有惊愕也有怀疑,最后定格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娘的……够疯。”

他啐了一口,不知道是骂还是赞,隨即重重一点头,“干他娘的!”

他猛地一把拉开院门,对著外面翘首以盼的村民们,用足以让半个晒穀场都听到的洪亮嗓音吼道:

“都听好了!

李村长夫妇惨遭横祸,人死不能復生!

我李破军既为官府公差,又是李家远亲,於情於理都不能让村长身后事如此淒凉!”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茫然的脸。

“现下由我牵头,为我表亲李富贵及其夫人,操办丧事!

今夜子时,就在这村长家中设灵堂,办丧宴!”

“村中各位乡亲,无论往日如何,今夜都请来送李村长最后一程!”

“也算是我李破军,替我这位惨遭横祸的表亲……谢谢各位乡亲了!”

声浪在傍晚渐起的薄暮中传开,迴荡在晒穀场和村道上。

门外的村民们鸦雀无声,一张张脸上表情凝固,眼神空洞,仿佛没听懂,又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

过了好几秒,那黑脸汉子才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訥訥道。

“……办、办丧事?好……好……应该的,应该的……”

其他村民也像被按下了开关,纷纷附和起来。

“对,对,送送村长……”

“李捕头仁义啊……”

“俺们一定来,一定来……”

声音嘈杂,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整齐和呆板。

陈治站在破军身后,看著这些“村民”的反应,左眼深处【破妄】的微光悄然流转。

他此时看到的,也终於不再是一个个鲜活的人,而是一具具行走的,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血肉皮囊。

而这个尸家重地中,也终於要由“死人”自己来给自己操办最后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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