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枪响惊醒林中兽(1 / 2)

“苏大夫,前头风硬,要不要歇一口?”

郑强的声音被戈壁风撕得有些散。

苏云脚步没停,眸光微闪,只偏头看了一眼牛车。

郑秀英抱著藤编药箱坐在车板上,车轮压过冻硬的土坎,她身子跟著轻轻一顛。蓝布罩住的药箱被她护在怀里,像护著什么命根子。

她察觉到苏云的目光,睫毛轻颤,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白,却还是冲他轻轻摇头。

“不冷。”

话刚出口,她鼻尖就红了。

苏云嘴角微扬。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还没散乾净。

【叮!桃花签到冷却提示……】

【绝色目標“郑秀英”当前情绪信任度提升,轻嗅桃花触发条件接近完成。】

【请宿主完成非抗拒亲密肢体接触,或深度情感信任联结。】

苏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胆子是小。

可真到了用人的时候,倒是比不少汉子都稳。

他没急著动。

桃花签到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

硬凑就没意思了。

前方的胡杨林越来越近。

原本灰黄的戈壁,被一片黑沉沉的枯林截断。树干扭曲,枝杈像一只只乾瘦的手,伸向阴沉的天。

刚踏进外围,温度陡然往下一沉。

林口还掛著没化乾净的残雪。

雪壳子灰扑扑的,混著腐烂树叶和兽粪味。脚踩上去,咯吱一声,下面是湿冷的黑泥。

光线也暗了。

明明外头还有太阳,进了林子,却像被一层灰布罩住。

大壮缩了缩脖子,抱紧三八大盖。

“娘咧,这地方咋比坟圈子还冷?”

老邢头回头瞪他一眼,菸袋锅子往树根上一敲。

“闭嘴。”

“进林子別胡咧咧。”

大壮嘴角一抽。

“俺就说冷,也犯忌讳?”

老邢头压低嗓子。

“你嘴大,啥都犯。”

几个民兵想笑,又不敢笑。

苏云神色淡然,抬手往下一压。

“从现在起,声音放低。”

“枪不上膛,手別扣扳机。”

“谁要是脚滑摔了,先趴著別乱抓枪。”

大壮立刻把手从扳机圈外挪开。

“明白。”

郑强走到前头,用柴刀劈开挡路的干枝。

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在林子里传得很远。

老邢头也跟著开路。

他虽然嘴碎,可进林子后,整个人像换了个样。背微微弓著,脚尖落地很轻,眼睛不停扫雪面和树根。

陈红梅背著麻绳,走在牛车旁。

风从林缝里钻出来,吹得她耳根微烫,却硬是一声不吭。

林婉儿坐在车上,双臂抱紧自己,轻咬下唇。

顾清雪把手缩进袖子里,琼鼻微皱。

“姐,这里真冷。”

顾清霜把自己的围巾往她脖子上又绕了一圈。

“別乱动。”

“越动越冷。”

郑秀英坐在另一边,悄悄把药箱往林婉儿那边挪了挪。

药箱挡风不多,可总比空著强。

林婉儿眸子微动,小声开口。

“秀英,你自己也挡著点。”

郑秀英脸颊泛红。

“我不碍事。”

苏云听见动静,没回头,只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几颗奶糖,反手拋到牛车上。

糖纸落在旧棉毡上,发出轻轻的响。

“含著。”

“別嚼。”

顾清雪眼睛一亮,又立刻看向顾清霜。

顾清霜冷著脸,却没阻止。

林婉儿拿起一颗,睫毛轻颤。

“你自己呢?”

苏云似笑非笑。

“我饿不著。”

这话他说得平淡。

可落在几人耳朵里,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安稳。

大壮在前头听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苏大夫,俺能不能也……”

孔伯约没来,没人敲他脑袋。

可郑强替了这个活。

刀背在大壮背篓上一磕。

“你个饭桶,刚吃了俩黑麵饼,还惦记糖?”

大壮嘿嘿一笑。

“俺这不是怕低血糖嘛。”

苏云嘴角微勾。

“等打著肉,让你喝头碗汤。”

大壮腰杆一下挺直。

“那俺今天豁出去了!”

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枯枝密得像墙。

有些地方残雪下面是空的,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

牛车进不去太深,只能卸下一部分东西,让两个民兵牵著牛绕缓坡。

行军锅在车上轻轻磕碰,闷响一声接一声。

陈红梅掌心的布条又渗出血。

她刚想换手,苏云已经停下。

“手。”

陈红梅神色一僵。

“没事。”

苏云看著她,神色清冷。

“我没问你有没有事。”

陈红梅琼鼻微皱,却还是把手递出来。

苏云从兜里取出一小卷乾净纱布,又倒了点药粉。

药粉落在破皮处,陈红梅手指微微一颤。

苏云指腹按住她手腕。

“忍著。”

陈红梅脸颊泛红,嘴上却不服软。

“这点疼算啥。”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嘴硬不止血。”

旁边林婉儿轻咬下唇,眸子微动。

郑秀英抱著药箱看著苏云包扎,暗自心跳如鼓。

她忽然觉得,自己要学的不是药箱里那几味药。

是苏云这种不慌不忙的劲儿。

队伍继续往前。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林子里的风忽然小了。

四周静得有些不正常。

连枯枝上的雪粉落地声,都显得刺耳。

前头开路的大壮突然顿住。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雪地里,左手猛地高高举起拳头。

后头的人齐齐剎住。

牛鼻子喷出一团白气。

一个民兵脚下打滑,差点撞到锅上,硬是咬牙没出声。

苏云眸光微闪,手掌轻轻压住枪身。

郑强也停了。

他看向大壮。

大壮脸色有些白,指了指前头的雪面。

那里有一片乱糟糟的蹄印。

深浅不一,踩得残雪稀烂。

老邢头眸子微缩,立刻趴到雪地上。

他先看蹄印,又用手指抠起一撮泥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人催他。

林子里只剩眾人的呼吸声。

片刻后,老邢头猛地抬头。

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竟兴奋得涨红。

“有戏!”

大壮眼睛瞪大,压著嗓子。

“啥有戏?”

老邢头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小点声!”

他朝苏云招手,声音压得几乎贴著雪皮。

“苏大夫,前头有大群东西。”

郑强蹲过去,看了一眼蹄印,脸色也变了。

“黄羊?”

老邢头点头,又指向另一处被翻开的黑泥。

“还有野猪。”

“不是一两头。”

“黄羊少说七八十。”

“野猪也有二三十。”

“合起来,上百头都有!”

这话一落,几个民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壮被老邢头捂著嘴,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老邢头鬆开手。

大壮第一句话差点劈叉。

“上百头?”

“那不是全队都能喝肉汤?”

郑强一把按住他的肩。

“別乐太早。”

他指了指那片被拱开的树根。

“黄羊胆小,受惊就散。”

“野猪不一样。”

“开春的野猪饿了一冬,最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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