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队长,你说我能活著回去吗?(1 / 2)

队伍回到焦化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个俘虏被押下车。

格里沙把那个伤员从背上放下来,伤员靠著墙根坐著,脸白得像纸,腿上的绷带已经黑透了,血和脓液混在一起往下淌,一股腐臭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伊利亚押著另一个,那人低著头,不说话,手指在塑料扎带里挣了两下,又不动了。

中尉站在厂区门口,腿上的支架已经拆了,走路还是瘸,但不拄东西了。

他看著两个俘虏,又看了看郑毅,没说话。

“散兵。”

郑毅看向中尉,把缴获的地图从背包里抽出来递过去。

“地下工事的。城东那片废墟底下,有完整的通道,能通好几栋楼。这两个人只是其中的一窝,底下还有多少,不知道。”

中尉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地图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地下通道的走向、出口位置、藏匿点、弹药存放处。

旁边写著日期,是上个月的。

“伊戈尔。”

中尉回头喊了一声,一个少校从指挥部里走出来。

他三十出头,脸上的鬍子颳得乾乾净净,眼睛很亮,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正规军出身。

郑毅之前见过一次,但没问名字。

“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

少校走过来,看了看中尉,然后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比中尉还紧。

“这是完整的工事图,乌军撤的时候没来得及全部销毁!”

“底下还有人。”

郑毅语气平淡:“不止这两个。今天我们在城东工业区外围就碰上了冷枪,打了就跑,钻地下了。”

少校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看了一眼那两个俘虏:“带走,分开审。”

士兵把两个俘虏押走了。

伤员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惨叫了一声,声音在厂区里迴荡,然后断了,大概是晕过去了。

“你们先休整。”少校对郑毅说,“后面还有新任务。”

郑毅点点头,带著队伍回到地下二层的配电间。

所有人把装备卸下来,靠著墙坐下,没人说话。

马克西姆坐在角落里,抱著枪,眼睛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踩雷的事把他嚇得不轻,但回来这一路上他没再抖了。

萨沙从背包里掏出几盒罐头,用刺刀撬开,分给大家。

伊利亚接过罐头,拿叉子戳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还去城东?”

“不知道。听少校的语气,可能要有新的指令了!”

郑毅回了一句,把防弹衣脱下来,揉了揉左肩。

淤青已经消了大半,但按上去还是酸。右手的食指消肿了,能弯了,扣扳机还是有点费劲,但能用。

科斯佳坐在对面,正在擦svd。他把枪管捅了一遍,布条上全是黑灰。

“今天那个打冷枪的,不是普通兵。”

他头也不抬,一边擦一边说:“位置选得好,打完就撤,路线提前踩过,是老兵。幸好准头差了点,不然有人就掛了!”

说著,科斯佳看了一眼郑毅。

萨沙又从背包里摸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往每个人的铁杯子里倒了一圈。

酒不多,每人也就两口。郑毅端起来喝了一口,烈得呛嗓子,但胃里暖了。

马克西姆端著杯子,没喝,盯著杯子里的酒发呆。

“喝点。”萨沙拍了拍他的肩膀,“压压惊。”

马克西姆抿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脸红了。他擦了擦嘴,忽然开口:“队长,你当初为什么来?”

郑毅看了他一眼:“欠债!你呢?”

马克西姆沉默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我家里……我妈在莫斯科的医院当保洁,一个月挣三万卢布。我考上大学了,莫斯科国立大学,物理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

“学费一年要二十万卢布。我妈攒了三年,攒了八万。”

没人说话。

“我签了合同,半年,预付一半。”

马克西姆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我妈不知道。我跟她说我找了一份工地上的活儿,挣得多。她信了。”

郑毅没说话,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萨沙在旁边听著,忽然问:“你爸呢?”

马克西姆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

“死在顿涅茨克了。他是民兵,家里就只剩我和我妈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科斯佳把擦枪的布条放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伊利亚靠在墙上,闭著眼,但眼皮在动。

彼得睁开眼睛,看了马克西姆一眼,又闭上了。格里沙坐在门口,把电镐的油管检查了一遍,动作很轻。

“我表哥死了。”

萨沙忽然又提起这事,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去年秋天,在扎波罗热。他介绍我来的,他说比放羊强。”

“放羊確实不强。”科斯佳声音很硬,“但至少羊不会朝你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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