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孩子,不该死(2 / 2)

两把枪交叉在胸前,一把新的,一把旧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手背上全是灰和眼泪混成的泥,黑一道白一道的。

“我跟你他叫我哥。”他的声音在抖,但牙齿咬得很紧,“他叫我哥,我就得替他报仇。”

六个人,没有一个人留下。

郑毅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他没说谢谢,这种时候说谢谢没意思。

郑毅把ak-12的枪机拉了一下,看了一眼枪膛,鬆手,枪机復位,撞针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把枪调到单发模式——地下工事里空间小,连发打不开,容易跳弹误伤自己人。

“检查弹药!下去之后,不留俘虏。有一个能放冷枪的俘虏,我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所有人开始检查装备。

科斯佳把svd的瞄准镜盖子掀开,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镜片上的雾气散了,露出十字分划板。

罗曼往莫辛-纳甘的弹仓里压了五发子弹,铜壳,7.62x54r,每一发都用拇指按到底。

伊利亚把探针別在腰带上,又摸了一圈背包里的胶带和铁丝,確认都在。

格里沙从大包里掏出四块tnt,每块两百克,用胶带绑在一起,又塞回去,把雷管从侧袋里拿出来吹了吹,插进一块tnt里,拔出来,再插回去,確认孔位合適。

萨沙把马克西姆的枪掛在胸前,两把枪,一把自己的,一把死人的,枪托撞在一起,发出木头碰木头的声音。

彼得从腰后摸出一颗手雷,拔了销子又插回去,確认保险握片弹力正常,又摸了摸刀柄,刀在鞘里严丝合缝。

郑毅把手电绑在枪管下面,打开试了一下。白光在废墟间扫了一下,照出一截断裂的钢筋和一滩冻住的泥水。

“走!”

地下工事的入口在一栋厂房的墙角,一扇铁门半开著,门上的铁皮锈得发黑,铰链歪了,门框被撬过,露出里面的砖,砖缝里塞著干泥。

门后头是台阶,往下走,水泥的,台阶上全是泥和脚印。

新鲜的,刚才那个狙击手留下的,脚印很深,是跑著下去的,后跟的泥溅到了上一级台阶上。

格里沙打头,手电绑在枪管下面,白光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扫。

他走得很慢,每下一级都要先用手电照一下下面的台阶,確认没有绊线。

科斯佳跟在他后面,svd的枪口从格里沙肩膀旁边伸出去,瞄准镜的盖子已经掀开了,镜片在黑暗里发著幽幽的绿光。

罗曼第三,莫辛-纳甘在这种近距离不好使,他换了一把ak-74u短突击步枪,是从俘虏身上缴获的,枪管很短,摺叠枪托打开著,弹匣是曲线的,插在握把前面。

郑毅第四,伊利亚第五,萨沙第六,彼得断后。

台阶很陡,走了三十多级才到底。

底下是一条走廊,很宽,能並排走四个人。

墙上是混凝土的,没有粉刷,渗著水,水珠在手电光里发亮,一颗一颗的,沿著墙面往下淌,在墙角匯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水花溅到脚踝上,冰凉,顺著鞋口渗进去,袜子湿了。

走廊两侧有门,有的关著,有的开著。

格里沙用手电照了一下第一个房间。

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椅子,椅子腿断了,歪在地上,上面结著蜘蛛网。

第二个房间,堆著空弹药箱,箱子上的俄文字母被刮掉了,留下几道划痕,箱盖敞著,里头垫著乾草。

第三个房间,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股臭味,像腐烂的肉,混著潮湿的霉味,在走廊里弥散不开。

格里沙停下来,回头看了郑毅一眼。手电的光在郑毅脸上闪了一下,照出他颧骨上那道结痂的疤。

郑毅打手势:踹开!

格里沙一脚踹开门,手电照进去。

房间里堆著垃圾:塑胶袋、空瓶子、碎纸、烂布……

墙角有一具尸体,穿著乌军制服,已经烂了,脸上的皮肤发黑髮皱,嘴唇缩上去,露出牙齿,眼眶深陷,里头爬著蛆。

手电光一照,蛆虫往尸体的耳朵里钻,密密麻麻的,白花花的一片。

不是刚死的,至少死了两个星期。

眾人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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