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放逐 他只是爱她。(1 / 2)

祁屹很久没有一觉睡得这么沉过。

没有繁忙的公务电话, 没有亟待批复的紧急文件,没有监控屏上跳动的数字曲线。

他像是迷失在一场大雪里,无尽的、冰冷的白, 吞噬着他, 覆盖着他, 试图将他拖入地心。

动弹不得,呼喊无声。

唯有一道“快一点,要追不上了”的催促在他耳边回响,让他不甘心就这么停下脚步彻底被风雪掩埋。

伴随这样的焦灼感,祁屹睁开眼睛。

他转动眼球,看清了四周病房的环境。

最先发现他醒来的人是祁之峤。

“哥!你终于醒了!”她扑向床边, 热泪盈眶, 但用责备的语气, “下雪天飙车,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紧接着是听见动静的蒋知潼,“eric,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需不需要按铃叫护士?”

片刻后,祁屿推门进来,沉默着, 眉眼间压着沉郁。

视线在病床上扫过,静了几秒, 猝不及防地朝他挥了一拳。

“你疯了!”确定他没有大碍, 祁之峤转身朝祁屿劈头盖脸扇一巴掌过去, “你有什么情绪不能等一等,哥才刚醒!”

祁屿偏着脸,顶了顶上颚, 冷嗤,“雪地快一百码撞上护栏才断几根肋骨,他命硬得很,给他一拳而已,你怕他死了?”

“你!”祁之峤气结,“谁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大夫说了,哥哥需要静养。”蒋知潼头痛地拧起眉,在一场争端开始之前及时干预出声,“joanne,你带弟弟先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安静。

这种安静一时竟然比争吵更让人难以忍受,像种密不透风的包裹,压迫着人的感官神经。

良久。

“她不在这里。”蒋知潼开口,“阿蔓已经把她送走了。”

祁屹收回视线,无知无觉的抽离状态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咳了几声,胸腔有淡淡的血气上涌。

动作牵扯到伤口,身体感知如潮水缓慢回归,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感也变得清晰。

随着蒋知潼的话音落地,他心里那一丝认为这场意外可以挽留住云枳的侥幸化为齑粉。

她还是走了,和他的预想没有区别。

这段时间她对他的爱,真的只是一种权宜之计。

“我睡了多久?”他垂着眼,嗓音沙哑,明知一切还是问出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蒋知潼不忍看他的眼睛,但想起云枳的叮嘱,还是取出那枚粉钻戒指搁在床头,“她昨晚就走了,没有来过医院。”

“这样。”祁屹看了眼戒指,点了点头,又咳了几声。

大概是胸腔里的淤堵找不到纾解的出口,咳嗽声逐渐变得剧烈,喉咙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倏然,蒋知潼惊呼一声。

床单上那摊毫无预兆被呕出的血触目惊心,她颤抖着手要按铃,“医生说没有伤及内脏,怎么会吐血?”

祁屹面无表情地反手用拇指指腹捻过唇角,出声拦住她,“我没事。”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蒋知潼眼中有泪打转,“没人要求你在这种痛苦的时候还要故作坚强。”

痛苦吗?

好像是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分离不伴随着痛苦,而他恰好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并非刀枪不入。

但他目光平静,只缓声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要叫人,太吵了。”

蒋知潼目光憔悴地看着他,“eric,你是不是还在心里怪我就这么把她送走?”

祁屹缄默许久才问:“母亲,你很早以前就觉得我留不住她,是么?”

“你现在的状况,可以承受住听一份真话吗?”蒋知潼低着头,掏出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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