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张满仓的锦囊(2 / 2)

信心满满。

装傻充愣,这事儿他熟啊。

在工地上混了那么多年,最拿手的就是该明白的时候明白,该糊涂的时候糊涂。

甲方代表指著图纸上明明標著的承重墙问“这能不能砸”,你要是老实说“不能”,那这单生意就黄了。你得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您不说我都没注意,这地方確实得留著。”然后私下里再找结构工程师想办法。

糊涂不是真糊涂,是装给该看的人看的。

这会儿,李延龄来到了张標身前,拱手,歉意笑道:“弟兄们粗手粗脚的,撞到了粮袋,已经收拾好了。”

张標摇了摇头,道:“没事儿,粮食又摔不坏,人没事儿就行。”

李延龄又自然而然地接上刚才的话头,“方才说到哪儿了?噢,对,你家这些麦子……”

张標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中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你要问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

“您不知道,我这人从小就不著调,种地的事儿一窍不通,您问我这麦子怎么收的、收了多少,我是真答不上来。”

“现在我爹走了,我跟你说句交心话儿。”说到这儿,他衝著李延龄挤眉弄眼了一阵,又假装左顾右盼小心翼翼道:“你要跟我说窑子里的那点事儿,我就在行了。”

李延龄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料到张標会这么直白地把“窑子”两个字甩出来。

在县衙这种地方,即便是私下閒聊,大家也都端著几分体面,哪怕心里想的是那档子事,嘴上也得说“喝花酒”“听小曲”之类的雅称。

可张標倒好,张嘴就是“窑子”,说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

“张標兄弟,”李延龄轻咳了一声,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温和的笑容,“令尊刚上任,你是县公子,有些话……还是注意些好。”

“可不是吗!”

张標一拍大腿,露出一副“你果然是知己”的表情,道:“所以,起初,我爹当这个官儿,我是极力反对的!你也知道,咱大明朝是严禁官员去嫖娼的,咱以前在刘家庄的日子虽然苦,但我爹在城里代书,每天也能带回来个三五十文钱的,够我三天两头的去嫖一回了,这要是一当了官,那就是处处受掣了!”

李延龄愕然道:“这事儿……周郎中倒是与某聊过,说令尊不愿赴任……竟然是你的原因吗?”

张標一愣。

这还误打误撞上了?

但好在,他还没得意忘形,继续露出愕然的表情,道:“这事儿我就不知道了,但反正我当初是极力反对我爹做官的,后来还是我爹说他做官不耽误我去嫖,我才没多说什么。”

他说到这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冲李延龄挤眉弄眼道:“对了,李主簿,你也知道,我是庄户人出身,对咱县城里边的窑子不太熟悉,偶尔去找的都是些便宜货,你当了这么多年主簿,应该对这些地方比较熟悉吧,咱们这趟回去时间还早,要不顺道……”

他搓著手,像个多年没嫖的老淫虫。

不知道为什么,张標竟然从李延龄眼里看出了一丝迟疑。

张標心里暗喜。

能让敌人犹豫,这就说明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他做出疑惑的表情:“李主簿?”

李延龄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张標兄弟,其实我对这方面也不太懂……”

他话还没说完,张標就皱眉,故作不悦:“李主簿,你这就有些见外了啊……这样,也不用你带我了,兄弟我请客,如何?”

这回,李延龄思索了许久,终於是咬了咬牙道:“既然张標兄弟都盛情相邀了,那我就捨命陪君子吧!”

李延龄这“捨命陪君子”五个字,说得像是要上刑场似的。

张標心里犯起了嘀咕。

逛个窑子而已,至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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