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张满仓发威(中)(1 / 2)

赵重五被带进来的时候,腿脚明显在发抖。

身后的衙役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蹌著走到东侧的跪石旁,扑通一声跪下。

“草民……草民赵重五,叩见青天大老爷。”

张满仓没让他起来,目光落在周福身上:“周福,你可认得此人?”

周福跪在石头上,偏头看了赵重五一眼,嘴角抽了抽,硬著头皮说:“认得。这是赵重五,欠了我们周家当铺十二两银子,拖了三个月不还。”

“那你可认得,昨儿在巷子里,你带著人打的是谁?”

周福的脸色变了。

张满仓没等他回答,拿起那张借据,在手里抖了抖:“赵重五,洪武十二年三月,在周家当铺借银五两,立借据一张,利息写的是『隨行就市』。一年半的时间,五两滚到十二两。昨儿周福带人上门討债,你还不出来,他就要把你孙子抓到城南石灰窑抵债,是也不是?”

赵重五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连连磕头:“是!是!青天大老爷,草民实在是还不出来啊!那借据上的利息,他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草民不认字,当初他们让按手印,草民就按了……”

“你孙子呢?”张满仓问。

“在家……在家躺著,昨儿被他们打得下不了床。”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张满仓把借据放下,看向周福,声音沉了下来:“洪武八年,朝廷明令禁止民间借贷利息超过三分。你这『隨行就市』,八分利,已经违了朝廷的禁令。”

“昨儿你又带人行凶,把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打得下不了床。大明律,『凡豪势之人,私债强夺人妻妾子女者,杖一百』。你倒好,不打人,打的是人家孙子,还是往死里打。”

周福跪在那里,额头上开始冒汗了,脑袋频频朝著身后看。

“张……张知县,这、这是两码事。借据的事是借据的事,石灰窑塌方是塌方的事,您不能混在一起审……”

“本县没混在一起审。”张满仓打断他,“石灰窑的案子,本县审的是塌方原因、伤亡赔偿。你周家当铺放高利贷、逼债伤人,那是另一桩案子。既然今儿个原告被告都在,本县就一併审了,省得再开一次堂。”

他说著,拿起惊堂木,看了周福一眼。

“你有意见?”

周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吭声。

张標站在赵典史身旁,心里头一阵畅快。

这周福进来的时候张標就看他不爽了,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就差跟方唐镜一样跳进跳出了。

而张满仓把两件事儿一起省的原因,张標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王二牛为什么去窑上干活?因为还不起周家的高利贷。窑上为什么安全管理不善?因为周家把钱都拿去放贷了,窑上的设备能省则省。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