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典史的目的(2 / 2)
就这四个字,没再多说。
但张標已经懂了。
中都工程不是修不下去了,是朱元璋不敢修了。
六年时间,数十万民夫,无数钱粮,这些东西经过谁的手?
经过李善长的手,经过淮西集团的手。
一座中都修下来,李善长在凤阳的地盘就不是“盘根错节”能形容的了,那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朱元璋要是继续修下去,修出来的就不是一座都城,而是一座李善长的城。
“所以,”张满仓终於开口了,“赵典史的意思是,借著石灰窑塌方、周家高利贷这些事,把中都工程的事也翻出来?可这两件事,隔了五年,怎么扯到一块儿?”
赵典史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石桌上,解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边角都磨毛了,有些地方洇著水渍,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
张標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份份记录,日期、姓名、籍贯、工种、伤亡情况,密密麻麻,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
“这是什么?”张標问。
“洪武二年到洪武八年,中都工程期间,凤阳府各县徵调的匠人、民夫名册,以及伤亡记录。”赵典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五河县这一份,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张標皱了皱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能看看?”
赵典史点了点头。
张標拿过那一沓纸,一目十行的翻过。
赵石头,刘三牛,王老二……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快速跳过。
终於,张標拿起一张纸,上面写著:洪武八年三月,五河县刘家庄,刘顺,泥瓦匠,徵调中都……四月十七日,工地塌方,亡。
刘顺。
三娘的丈夫。
张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赵典史察觉到张標的异常,诧异道:“怎么了?”
张標摇了摇头,问:“赵典史,您想怎么闹?”
赵典史又看了一眼张满仓,显然,在他心里,张满仓才是父子俩的话事人。
张满仓冲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开口道:“张知县,石灰窑塌方的事,您判了,周家赔钱,周福挨了板子,这事儿在五河县就算结了。可周家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李延龄已经把消息递出去了,不出三天,李善长那边就会有人来『问一问』您。”
“到那时候,您有两种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认怂,说自己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把判决收回去,该赔的银子不赔了,该关的窑不关了,从此老老实实当您的傀儡知县,李善长不会为难您,但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硬到底,把石灰窑的案子跟中都工程的事串起来,把五河县这些年徵调匠人的伤亡情况、周家在工程期间承包的石灰供应、李延龄在其中起的作用,一件一件翻出来,摆到桌面上。”
“到那个时候,李善长就不是来『问一问』您了,他得来『谈一谈』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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