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宇宙的夹缝(1 / 2)

l4宙域,碎屑带。

大天使號在碎屑中无声地航行。舰体两侧的散热板完全展开,將引擎的热辐射降到最低。所有非必要的系统都已关闭,连舰內的照明都调到了最低亮度——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红色光芒,像某种沉睡巨兽的血管。

这是赫利奥波利斯战役结束后的第十二个小时。

金色机固定在机库的检修架上,技术人员们正在爭分夺秒地维修。左肩装甲被光束擦过的痕跡还在冒烟,背包推进器的散热片需要更换,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出力也需要重新校准。夏亚站在机体脚下,左肩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军装外套披在肩上,没有穿。

“阿斯哈总帅,您的伤口——”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走过来,手中拿著医疗包。

“已经处理过了。”夏亚没有回头,“去忙你的。机体比我的肩膀更需要你。”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夏亚独自站在金色机脚下,仰望著这台伤痕累累的机体。金色的装甲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跡,头部的量子通信模块依然在一闪一闪地亮著——那是veda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一切。

“veda,匯报损伤情况。”

“金色机:左肩装甲中度受损,背包推进器散热片损坏百分之三十,米诺夫斯基核熔炉出力下降至百分之六十。预计维修时间——六小时。您的伤势:左肩弹片伤口有渗血跡象,建议更换绷带並注射抗生素。此外,您的疲劳指数已超过安全閾值,建议休息。”

“知道了。”夏亚转过身,向机库出口走去,“克鲁泽队的位置?”

“威萨利斯號正在l4宙域外围游弋。克鲁泽队没有追击,但也没有撤退。他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

“不確定。根据战术分析,可能是在等待补给,也可能是在等待大天使號露出破绽。克鲁泽的战术风格以耐心著称,他不会贸然进攻。”

夏亚走出机库,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的红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他走向舰桥,军靴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迴荡。

大天使號舰桥,灯光昏暗。

玛琉·拉米亚斯坐在舰长席上,手中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棕色的长髮鬆散地扎在脑后,眼下的黑眼圈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格外明显。但她没有睡。

克鲁泽队就在外面。这点距离差距在宇宙只是咫尺之遥。

娜塔尔·巴基露露站在火控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轻轻滑动,监控著宙域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军装依然笔挺,金髮依然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但她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熬夜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今晚不同。今晚,她的目光不止一次地从雷达屏幕上移开,落在舰桥入口的方向。

他在那里。在机库,在整备金色机,在受伤的状態下依然不肯休息。

穆·拉·弗拉加靠在副舰长席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睛闭著,但没有睡著。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著雷达的每一声蜂鸣,每一个异常的信號。在战场上,听力往往比视力更可靠——因为你看不到的东西,可能会听到。

基拉·大和坐在舰桥角落的椅子上,手中握著那个从废墟中救出的男孩送给他的塑料小狗。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手中的小玩具,但视线是空的。他在想阿斯兰——那张在红光中显得苍白而痛苦的脸,那声“基拉,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还有那句“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舰桥的门滑开了。所有人都看向入口——有人期待,有人警觉,有人只是习惯性地转头。

夏亚走进来。军装外套披在肩上,左肩的绷带在衬衫外面隱约可见。他的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深红色的眼眸在应急灯的红光中几乎变成了黑色。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疲惫。

“阿斯哈总帅。”玛琉站起来,“你应该休息。”

“睡不著。”夏亚走到战术桌前,调出了宙域图,“克鲁泽在等什么?”

玛琉看了一眼娜塔尔。娜塔尔摇了摇头——没有新的情报,没有新的数据,只有那个在雷达范围外游弋的幽灵。

“克鲁泽不会让我们顺利前往月球。”穆睁开眼睛,没有起身,“他在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我们耗尽燃料、食物、耐心。猎豹捕捉羚羊不是靠速度,是靠耐心。追,停,追,停——直到羚羊累倒。”

“但我们不是羚羊。”娜塔尔的声音平稳,“我们有装甲,有火炮,有ms。如果他想等,我们可以陪他等。”

“巴基露露上尉,”穆坐直了身体,“你知道克鲁泽的行事风格是什么吗?”

“什么”

穆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没有笑意,“克鲁泽,在zaft內部是『毒蛇』。因为他从来不正面攻击。他会绕到你的侧面,绕到你的后面,绕到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后一口咬住你的喉咙。”

夏亚站在战术桌前,盯著宙域图上的那个光点——威萨利斯號,以及它周围那些更小的光点。六台ginn,四台g系列,一艘纳斯卡级高速战舰。大天使號加上金色机和强袭,在纸面上的差距是四倍以上。但战爭不是纸面上的数字游戏——这一点,克鲁泽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是在等待我们犯错。”夏亚开口了,声音平静,“是在等待我们绝望。”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

“什么意思?”玛琉问。

夏亚没有直接回答。他调出了克鲁泽队的作战记录——不是这一次,而是过去的每一次。月面战爭、非洲空降、赫利奥波利斯突袭。每一场战斗的数据都被veda標註出来,用红色箭头標出克鲁泽的战术意图。

“你们看到了什么?”夏亚问。

穆第一个开口:“他不追求全歼。每一次,他都会留出撤退的通道。”

娜塔尔盯著屏幕,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喜欢在猎物最接近逃脱的时候,再次咬住。”

基拉轻声说:“他在玩。”

所有人看向他。基拉低下头,手中的塑料小狗被他握得更紧了。“阿斯兰说过,克鲁泽……不是那种会简单完成任务的人。他说克鲁泽喜欢『品味』战斗。不是贏,是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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