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三引归活人(1 / 2)

铁拐李把铜扣封进油纸时,院里井口又闷响了一下。

红线搭在油纸包外头,线头湿了半截,马爷没让铜扣进书柜暗格,只吩咐铁拐李先压到堂屋东墙那只旧木匣里,离镇海铁远些,也离井远些。

王海清来了又走了,临走前留下个小白盒,摆在八仙桌正中。

盒子白得扎眼,铜膜原件夹在两层薄棉纸里,旁边放著程小金从琉璃厂带回来的菸灰缸,铜扣另包了一份,搁在离桌角三尺远的地方。

唐婉清看著小白盒,“铜膜开过一次,门气已经醒了,再用强灯照,纹路会乱。”

铁拐李问:“那怎么看?王海清明天午前要双方来看,今晚不解,明天林老板坐那儿,咱们还能趴桌上猜谜?”

马爷用茶缸盖蹭了一下缸沿。

叮~

屋里几个人都收了话。

程小金听见这声,转头看马爷。

“您老这是什么路数,听著跟判案似的。”

马爷说:“本来就是判案。”

“判谁?”

“判你。”

程小金脸上的笑淡了半截,“我犯法了?”

周半仙把酒壶盖拧紧,“小金子,你要真是活点儿,那就不归刑名管了,以后谁想开阴门,谁都得先找你。”

程小金伸手想摸烟,手刚探出袖口,佟可心一把按住他腕子。

“別摸。”

“我摸烟,不摸铜。”

“烟也是旧物,你爸的菸灰缸就在桌上,你少招它。”

程小金把手缩回去,“行,今天听老板娘的,烟都戒半宿。”

唐婉清把小白盒推到铁拐李面前,“白棉纸別全撤,铜膜见风太久不好。”

铁拐李拿镊子夹开一角,“字太浅,灯照过去吃光。”

“拿茶。”

程小金忽然开口。

马爷抬眼,“我的茶?”

“您那茶色重,泡了三天,拿来垫纸,能把阴纹衬出来。”

程小金说完,又补了一句。

“主要也给它找点正事干,省得天天在缸里长脾气。”

张婶在西厢咳了一声,隔著门喊:“茶壶在桌边,別糟蹋好茶叶。”

程小金扬声回:“张婶放心,马爷喝的那叫高碎,糟蹋不出二回。”

马爷手里的缸盖停了一下。

“你小子再说一句?”

“不说了,干活。”

佟可心取了个小瓷碟,倒了半碟茶水。

铁拐李拿白纸蘸了茶,放在火上烘到半干,纸面泛出旧黄,再贴到铜膜下面。

唐婉清皱眉,“茶水属阴,別贴太紧。”

“所以半干。”

程小金盯著桌面。

“我爷爷以前看薄拓,看不清就拿茶垫,老手艺,不值钱,胜在能用。”

铁拐李把铜膜连棉纸移上去,屋里的灯火往下矮了一截。

茶色从铜膜底下透上来,那些水纹暗记开始浮出。

铁拐李用镊子压著铜膜边,钟錶刀柄轻轻点住棉纸。

“上半句在这儿,三引归尺,尺归……”

程小金接上,“活人。”

院里的井口咕嚕了一声。

铁拐李没抬头,手还压著铜膜。

“后头还有。”

他把灯芯挑低。

“活人不动,阴门不开。”

屋里没了声。

唐婉清的罗盘指针慢慢偏过去,越过铜膜,越过菸灰缸,最后贴向程小金胸口。

佟可心按在程小金肩上的手加了力。

程小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別都看我,合著我成了姚广孝留的门禁卡,还没交物业费?”

铁拐李说:“再看背面。”

唐婉清立刻拦住,“铜膜太薄,翻坏了怎么办?”

铁拐李说:“不翻也行,茶色透底能看反纹。”

程小金看向他,“李哥,你行不行?”

铁拐李瞪他,“男人不能问这个。”

“行,那你慢点儿,別把我爸留的东西剔成蒜皮。”

铁拐李换了根细针,不碰铜膜,只挑动下面半乾的茶纸,纸面挪开一分,铜膜背后压著的细纹透出来,字比正面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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