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满朝文武都嚇尿了,你让我蹲著看蚂蚁?(2 / 2)

他换了便服,直奔平恩侯府。

老赵开门时,刘询脚步很快。

“大哥呢?”

“后院。”

刘询进了后院,正要开口报喜,却被眼前场面卡住。

陆长生蹲在地上。

刘景珩也蹲在旁边。

父子俩面前是一窝蚂蚁。

刘景珩手里捏著半块糕点,正往蚂蚁队伍前面放。

“爹,它们搬家。”

陆长生拿树枝拨开糕渣。

“別堵路。”

刘景珩不服。

“景珩给它们吃。”

“你挡了它们的路。”

小傢伙想了想,把糕点挪到旁边。

蚂蚁队伍绕了一下,继续往洞里搬。

刘询站在廊下,满肚子的兴奋忽然散了一半。

朝堂上人头滚滚。

城门口铁骑封路。

这里却在看蚂蚁搬家。

陆长生连头都没抬。

“封了?”

刘询回神。

“大將军。”

“卫登接了虎符。”

陆长生嗯了一声。

刘询忍不住走近。

“京兆尹、少府也拿了。”

“帐本砸下去,满朝没人敢吭声。”

“常平仓明日正式入各郡。”

“减租詔也没人拦了。”

他说到这儿,心口发热。

“大哥,这一次,真痛快。”

陆长生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的蚂蚁。

一只蚂蚁背著碎糕,走偏了。

他把它拨回队伍边上。

“杀人容易。”

刘询停住。

陆长生抬头看他。

“救人难。”

刘景珩蹲在旁边,抬起小手,指著那只又走歪的蚂蚁。

“爹,它又跑了。”

陆长生把树枝递到刘询手里。

“你的新政,还差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刘询接过树枝,蹲在蚂蚁窝前。

他堂堂大汉皇帝,刚封了大將军,刚拿了京兆尹和少府卿,手上还沾著朝堂上的血腥气。

现在蹲在平恩侯府后院,替一只蚂蚁拨路。

这画面多少有点离谱。

刘景珩蹲在旁边,认真盯著。

“病已哥哥,它又歪了。”

刘询手一抖。

“叫姑父。”

刘景珩抬头。

“病已姑父。”

刘询胸口堵了一下。

算了。

跟两岁小孩爭辈分,输贏都丟人。

陆长生坐迴廊下,端起茶盏。

“看懂了吗?”

刘询把树枝放下。

“蚂蚁搬家?”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条蚂蚁队伍。

有的背著糕渣,有的空著身子乱跑,还有几只被刘景珩刚才放错位置的糕点堵了路,绕了半天才绕过去。

他心里那点兴奋,慢慢沉下去。

杀京兆尹,拿少府,封卫登。

这些都是刀。

刀能砍人,也能嚇人。

可百姓不是被嚇著活的。

他们要吃饭,要过冬,要不被冤枉,要不因为邻居犯事就全家下狱。

刘询从贫民窟出来,太清楚一件事。

穷人的命,经不起折腾。

一场粮价,一场冤案,一顿板子,都能把一家人打没。

“刑狱。”

刘询抬头。

陆长生喝了口茶。

“田租减了,粮价压了,盐价降了。”

“可廷尉府那套东西还在。”

“严刑逼供,连坐,夷族,疑罪从重。”

“百姓进了狱,活著出来也废了。”

刘询没吭声。

这话戳到他骨头里了。

詔狱那地方墙潮,血味洗不掉。

冬天冷,夏天臭。

有人进去时还能喊冤,三天后就只会认罪。

不是罪认了。

是人被打空了。

刘询站了起来。

“朕早就想动。”

“可廷尉府那帮老东西咬得紧。”

“他们说乱世用重典,说废连坐会纵恶,说轻刑会坏祖制。”

陆长生把茶盏放下。

“谁跳得最凶?”

“廷尉左监,梁敬。”

刘询提起这个名字,火气又上来。

“他今日早朝还递摺子。”

“说常平仓可以建,减租可以减,唯独刑法不可轻。”

“还说朕出身民间,容易被小民哭诉蒙蔽。”

许广汉刚从前院回来,听见这话,脖子一缩。

“这话他也敢说?”

霍水仙把刘景珩从蚂蚁窝边拎开。

“他不是敢说,他是在提醒陛下,別忘了自己从哪出来的。”

许平君抱著刘奭站在廊口。

她刚好听见后半句,脸色冷下来。

“这帮人嘴上讲祖制,心里就是看不起人。”

刘询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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