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洪武二十五年 4(2 / 2)
“路途风霜难料,有太医隨行,儿臣方能安心无虞。”
“还有,父亲晨起不可贪凉吹风,入夜务必早早歇息,不可连夜赶路劳顿伤身。还有,还有,三餐按时用膳,车马慢行少顛簸,诸事千万珍重自身。”
一句句叮嘱,细碎、周全、恳切,如同长辈叮嘱远行稚童……朱標听著听著,忍不住笑著摇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案沿,无奈打趣道:“玉哥儿,你这些话,应是我这个父亲对你说的,怎反倒过来,这般絮絮叮嘱为父?”
话虽如此,可眼底满是暖意,心底一片熨帖。
“好好好,为父听你的。便带上刘院正隨行便是,这下你可安心了?”
见朱標终於应允,朱雄英悬著的心稍稍落下几分。
只要有太医院最高圣手隨行看护,一路悉心调理,便能最大程度规避风寒隱患。
隨即,朱標收敛笑意,神色郑重,看向朱雄英,低声嘱咐:“玉哥儿,为父离京一事,暂且保密。今日万万不可告知你母亲,也不可告知皇奶奶。她们若是知晓,必然百般阻拦,闹得宫中不得安寧。待我走远一日路程,你再缓缓稟报即可。”
朱雄英默然頷首,应声答应:“儿臣谨记父亲旨意。”
“玉哥儿啊……”
“说起来,你爷爷坐上天子之位,你爹做了这个太子,这么多年,我去凤阳的次数,还没有你的多呢……”
听著朱標的话,朱雄英只是苦笑一声……
………………
宫外。
锦衣卫周虎接到密令,不敢有半分耽搁。
火速抽调精锐锦衣卫护卫,备妥稳当车马、乾粮行囊、隨行仪仗。
短短半个时辰,一切整装完毕,列队待命於皇城门外。
暮色沉沉,晚风渐起。
朱標换了一身轻便常服,不再著太子朝服,低调简素,悄然出宫,登上马车。
太医院院正刘恭奉命紧急隨行,另乘一辆后勤马车紧隨其后。
周虎亲率一队精锐锦衣卫前后护驾,护卫森严,却不张扬扰民。
车马缓缓启动,悄然驶出应天皇城,一路向西,直奔凤阳官道而去……
马车之內,朱標端坐其中,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轻快通透。积压多日的政务压力、朝堂烦闷、心中鬱结,尽数隨风消散。
不必日日困於案牘劳形,不必时时紧绷心神理政。
此番远赴淮西,只为接回自家年幼的嫡长孙,心思纯粹,牵掛简单,心境豁然开朗。
他靠在车壁之上,嘴角噙著淡淡笑意,心底盘算得清清楚楚,父皇带著两岁的文垣,断然走不快,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观览故土,哄逗幼孙。
孩童坐车不耐久行,必然时常停驻歇息、游玩打闹。即便父皇提前出发数个时辰、一日光景又如何?
自己星夜兼程、快马疾驰,估摸著也就两日时间,便也能追上了……
而当朱標正式离开应天之时,朱元璋带著自己的重孙文垣,正在小河沿,钓小鱼呢……他们此时离应天的距离,三十余里,跑了一天,走走停停,跑了三十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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