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洪武二十五年 8(2 / 2)

实际上,这也不算是太大的惩罚。

原本朱守谦就要去高丽,这也是这一两年的事,朱元璋现在的惩处,无非就是把朱守谦前去高丽的时间,给提前了。

朱標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朱元璋,语气里带著几分审慎的试探:“父皇,这处置,是不是有些轻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著,反问道:“轻吗?”

“多少有些包庇了吧。”

“都流放到了高丽,还包庇吗?”

朱標没有再追问。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朱文垣奶声奶气的叫喊从门外传了进来。

朱元璋脸上的恼火瞬间散了个乾净,朝殿门口连连招手。

朱文垣跑了进来,手里举著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径直扑进朱元璋怀里,仰著小脸问他这朵花好不好看。

朱元璋接过那朵花,端详了好一会儿,连声说好看好看。

朱文垣又从他怀里挣出来,扑到朱標膝前,把花举得高高的,问爷爷要不要也闻一闻。

朱標低头在那朵花上嗅了一下,笑著点了点头。

方才殿內那股子关於处置桂王、关於朝廷脸面、关於蒙古部落的肃穆气氛,被这个小娃娃和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冲得乾乾净净……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安秦王府里,朱樉正坐在书房的窗下,看著儿子描红。

这儿子,可是他的嫡子,是观音奴所出,朱元璋亲自赐名朱尚烁,生得白净俊秀,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案前,手里握著一支笔,认认真真地照著字帖描著。

朱樉坐在他身旁,时不时指点几句,偶尔被朱尚烁拉著问某个字怎么念,便笑呵呵地应了,伸出手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这几年,他变了不少。

倒不是说本性彻底改了,而是他如今学会了收敛。

从前那些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混帐事,他现在不敢再干了,主要是,他被架著了。

如今他管著全天下藩王的德行考评,若是自己再犯什么事,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所以从前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囂张,如今都藏了起来,从前那些毫不避人的享乐,如今都是偷偷摸摸地来,绝不敢放在明面上……

他如今也学会了对妻子客气几分,主要是夫妻两人有了孩子,经常回因为孩子同处一室。

再加上自己的这个嫡长子朱尚烁,虽然没有邓氏所出的两个儿子年岁大,但在朱元璋,马皇后那里,那可不是一般的受宠。

在自家嫡子朱尚烁出生之前,最受宠爱的朱家三代,除了太孙朱雄英外,就是老四家那个读书贼厉害的小胖子,朱高炽……现在,自家嫡长子也是能在坤寧宫排的上號的。

观音奴在秦王府,算是因子而贵……

朱樉因为对嫡子的重视,自然也对观音奴多了几分尊重,夫妻之间虽说谈不上情深意篤,倒也渐渐有了些相敬如宾的意思……

“父王,孩儿写的怎么样……”朱尚烁抬头看著自己的父王,轻声笑道。

朱樉立刻展顏,温声頷首:“我儿天资聪慧,比你父王小时候强百倍……”

正当父子温情融融之际,庭院外急促脚步声匆匆逼近。王府长史手持加急廷报底报,神色肃然,大步入內,跪地稟奏:“殿下……”

“应天急递!”

朱樉脸上笑意瞬间敛尽,坐直身子,接过底报展开细读。

寥寥数行文字,將漠北之事尽数道来。

桂王朱守谦隨军捕鱼儿海余部,私辱北元王妃,案情彻底查实,罪证確凿。

看完之后,朱樉沉默片刻,心底暗自轻嘆:铁柱,真乃汉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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