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江池,休要张狂,真以为这里还是凡界任你囂张么?(1 / 2)
血雾在山谷中缓缓散开。
蛇妖的残躯散落一地,灰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死气。
溪边的碎石滩被染成一片暗红,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腥气还未散尽,又被山谷间的风搅动著,向四周瀰漫开去。
赤牧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他活了三百年,不是没见过人族的金丹修士。
南国的散修、北地的游侠,天字三宗的弟子——他见过太多。
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跡可循。
可眼前这个墨袍青年,他从未见过。
轻描淡写的一道水线,绞杀了灰袍蛇妖,像是隨手拂开一片落叶。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道水线是怎么凝聚的,只看见蛇妖的身体在眨眼间四分五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是天水宗的功法。
这不可能啊?
从来没听说过天水宗有过高这样一號人物啊,还和白帝搅合在一起。
赤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发涩。
“你……你到底是谁?”
还未等江池回答。
他身后的雷灵儿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赤牧看见那一步的时候,雷灵儿整个人已经到了。
快得像一道落雷。
眨眼间便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银白色的长髮在空中拖出一道流光,手中那柄虎头雷锤已经高高举起。
锤面上雷光缠绕,电弧噼啪炸响,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赤牧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太慢了。
雷锤落下。
“咔嚓!”
雷霆炸裂,银白色的雷光裹挟著骇人的威势,从赤牧的头顶灌入,贯穿全身。
他的护体灵光只亮了一瞬,便被那道雷光碾得粉碎,像一层薄冰被重锤砸穿。
赤牧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眼睛还睁著,目光中还残留著来不及转完的惊骇。
他不明白,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道。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截被雷劈中的枯木,轰然倒地,砸在溪边的碎石上,焦黑一片,再也没动。
雷灵儿收回双锤,转身走到江池身边,仰著小脸,声音脆生生的。
“主人,这个也杀了。”
江池点了点头。
“嗯。下一个。”
他的目光掠过溪边那些还在愣怔中的几十名赤狐与蛇妖们,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被清理完的东西。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
白崖站在后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赤牧的尸体移到江池身上,又从江池移到那具被雷锤劈得焦黑的尸体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方才还在心里盘算——这人族修士到底值不值得白帝这般重视。
他甚至想过,如果江池只是虚有其表,他要如何在不惊动白帝的情况下把这人打发回去。
现在他知道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念头,江池又动了。
江池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是在拂开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动作极其隨意。
白崖起初没看懂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风。
那阵风从江池的掌心涌出,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裹著草木与溪水的清香,拂过他的面颊,掠过他的脖颈,穿过他的耳畔。
风是暖的,柔的,软的,像是有人在春日午后轻轻推开了窗户。
像是初恋的青葱玉指抚摸他的脸。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见,那阵风继续往前吹去,吹向前方溪边那些还没从赤牧之死中回过神来的赤狐与蛇妖的身影。
风拂过第一排蛇妖的面颊。
那蛇妖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震惊”变成“恐惧”,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便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皮肉,衣衫,骨骼,臟腑,在春风拂过的瞬间碎成千万颗细尘,隨著那阵温柔的风飘散开来,像扬起了一捧浅灰色的尘土。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排接一排。
春风所过之处,那些身影保持著前一秒的表情——惊骇,茫然,错愕——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具具枯白骨架。
有人还在转身,有人刚刚拔刀,有人张著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风从他们的身体中穿了过去,留下的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
风停了。
溪边安静得可怕。
三十几具白骨骷髏,歪歪斜斜地立在原地,有的还保持著拔刀的姿势,有的正在转身,有的刚刚迈出半步。
阳光照在白骨上,泛著冰冷的,惨白的光,像是被时间遗忘在这里的枯树。
白崖站在后方,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那十几个狐族战士,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握紧了刀柄却忘了拔出来,有人瞳孔放大到几乎裂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一片死寂。
只剩下溪水在缓缓流淌,汩汩的水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白崖的喉结终於动了一下。
他想起出发前白帝对他说的那句话——“保护好他。”
他当时还在心里嗤笑。
一个金丹期的人族散修,需要他来保护?
他还特意挑了几个最精锐的战士,想著若真动起手来,至少不能让白帝觉得他办事不力。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溪边那一片白骨骷髏,看著赤牧焦黑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溪边,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的墨袍青年,他忽然觉得——
白帝说的那句话,根本不是嘱咐。
是一种委婉的通知。
白帝让他来,不是让他真的带路,也不是让他保护这个人。
也许是让他干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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