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夫妻原来是情敌(2 / 2)

“也是我心中始终忘不掉的那个人。”

安静。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天罗香从玉柱中溢出的细微声响,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错愕与震惊。

不是……

他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她忘不掉的那个人?

不是……

我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我忘不掉的那个人”?

林晚棠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捂住嘴,像是要把刚才说出的话再塞回去,可那些字已经落到了空气里,收不回来了。

苏衍愣愣地看著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荒唐,从荒唐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半响。

一阵笑声打破了沉默。

“哈。”

苏衍笑了。

气笑了。

“林晚棠啊林晚棠……”

他缓缓站起身,大红喜袍的衣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一个红衣戏子?莫不是你素爱听戏,也是因为这名为柏言的戏子吧?”

“对啊。”

林晚棠诚实回答。

回答完,脸色就是一变。

不是……她在说什么?

苏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两眼一黑,当真是被气迷糊了。

他的夫人,与他相敬如宾数百年的夫人,竟然心里一直装著另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戏子。

还是一个红衣戏子。

这让他……

等等。

苏衍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怒意一滯。

他想到了天罗香。

想到了那吐真如泉的功效。

他明白了——林晚棠也是中了天罗香的招。

她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无法作假的真话。

苏衍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冷笑一声,开口:

“我倒要听听,你为何忘不掉这戏子。”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一个下贱的戏子,也配让你林晚棠记上数百年?”

林晚棠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反驳。

她张了张嘴,然后——

那些压在心底数百年的往事,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她说起了十七岁的春天。

说起了城南的戏台。

说起了那出《锦釵碎》。

……

苏衍原本还是冷笑著听。

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弧度,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像是在听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可听著听著,他嘴角的笑意就慢慢僵住了。

那红衣戏子。

那出《锦釵碎》。

那场只唱给一个人听的戏。

怎么……

怎么听著那么像苏远山?

不。

不是像。

就是。

苏衍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唐。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林晚棠说完了。

她的眼眶微红,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把压在心底数百年的石头终於搬开了,却又发现搬开之后,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抬眸看向苏衍,本想从他脸上看到愤怒、嘲讽、或者任何一种她预料之中的情绪。

可她没有。

她看到的是一张震惊到扭曲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不可置信的荒唐。

林晚棠愣住了。

她本就一肚子疑惑,此刻见苏衍这副反应,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荒唐到极点的猜测。

“你念的诗句是怎么回事?”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柏言……远山……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衍沉默了片刻,然后——

他开口了。

他说起了七岁那年的学堂。

说起了那首诗。

他说起了那件旧戏服,说起了那场只有他一个观眾的戏。

他说起了那个记不得的夜晚,说起了第二天醒来时的凌乱床单和那片血跡。

……

林晚棠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

她又如何听不出来?

那红衣戏子,那场只有苏衍一个观眾的戏!

柏言。

苏远山。

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

夫妻二人……竟然在相遇之前,踏马的爱上了同一个人?

苏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晚棠的睫毛颤了颤。

这么说来……

他俩还是情敌咯?

臥槽!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嘴唇哆嗦著,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说不清是震惊,是荒唐,是愤怒,是苦涩,还是別的什么。

苏衍想起自己方才骂的那个“下贱戏子”,骂的竟然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林晚棠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句“心中始终忘不掉的那个人”,那个人竟然也是苏衍心里藏著的人。

他们各自藏了数百年的秘密,此刻像两个被推倒的瓷器,“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碎片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谁的。

然后,他们又同时移开了眼神。

谁都不看谁。

谁都不知道该看谁。

只觉得心情复杂无比,像是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理不清,剪不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一时间,竟再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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