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残垣重整鬼愁,燃篝火夜宿荒台(2 / 2)

周起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土炕已经烧热。

屋里很暖和。

顾怡嵐正跪在炕上整理铺盖。

听到关门声,她回头,油灯的光映在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周郎。”

她轻唤了一声,站起身要帮周起脱那一身沉重的皮甲。

“不用。”

周起摆摆手,自己解开了甲冑的扣子,隨手扔在一边。

他走到窗边,隔著毡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漆黑一片,风声如鬼哭。

但周起知道,这黑漆漆的山脉里藏著什么。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在门口踢到了几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煤矸石。

这意味著,这下面藏著一条浅层煤矿脉。

在这个缺柴少炭的边关,这就是黑金。

只要能挖出来,不仅能解决取暖问题,更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有了银子,就有兵,有马,有刀。

“看什么呢?”

顾怡嵐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放在周起脚边。

“看我们的未来。”

周起回过头,笑了笑。他坐在炕边,脱下靴子,把冻得发青的双脚伸进热水里。

嘶——

那一瞬间的热度,让人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

顾怡嵐跪在他面前,细白的手伸进水里,帮他搓洗著脚上的污垢和冻疮。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周起低头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如今却像个最卑微的侍女一样伺候自己。

“后悔吗?”周起突然问。

顾怡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著一股韧劲。

“不后悔。”

她轻声说,“在京城,我是笼子里的鸟,只能等著被人挑选。在这里……虽然苦,虽然险,但我感觉自己是在活著。”

“而且……”

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唇,“这里有你。像个家。”

家。

周起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於前世孤儿出身、今生又是兵痞的他来说,太陌生了。

周起看著顾怡嵐那温柔的侧脸,嗤笑了一声。

“家?你这顾家大小姐的眼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窄了?几个破石头洞,这就把你打发了?”

他抽出脚,任由顾怡嵐帮他擦乾,隨即大马金刀地往炕上一躺,看著黑漆漆的屋顶:

“把心放肚子里,这鬼愁涧就是咱们的龙兴之地。”

“总有一天,我一定把你们顾家京城的大宅子,抢回来。”

顾怡嵐的手颤了一下。

她抬头看著这个狂妄的男人。抢回京城的大宅子?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不知为何,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让人信服。

顾怡嵐笑了。

她吹灭了油灯,只留下火炉里那一抹红光。

然后钻进被窝,像只猫一样蜷缩在周起怀里。

这一刻的寧静太珍贵了。

不过,饱暖思淫慾,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特別是在这刚吃饱了,屋里烧得暖烘烘,怀里还搂著这么个像水做的大美人时。

周起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憋了许久的正常男人。

之前在大通铺里那是没条件,现在门关了,窗堵了,这也是正经的“两口子”了,再装圣人那就是身体有毛病。

“这被窝……好像还不够热乎。”

周起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原本只是揽著顾怡嵐的手,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顺著她纤细的腰肢慢慢向上游走。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那一层薄薄的单衣,掌心下的肌肤滚烫而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顾怡嵐的身体瞬间紧绷成了弓弦。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那是极其危险且充满侵略性的信號。

“周……周郎……”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颤音,睫毛在黑暗中剧烈地抖动著。

她想躲,本能的羞耻让她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这个男人把自己从绝境中带回,想起了他为救小环不惜赌上全伍的安危。

自己是他的婆娘,这就是必须履行的义务。

甚至是她目前唯一能付出的报答。

顾怡嵐咬著嘴唇,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颤抖著伸出双臂,第一次笨拙而顺从地环住了压在身上的男人脖颈。

这一举动,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

周起呼吸一重,低头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有著淡淡体香,比美酒都上头。

“既然说了要把这当家,那今晚……就先给爷交点租子。”

周起在她耳边低笑一声,霸道而露骨。

他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衣带处,轻轻一勾。

束缚鬆开。

温软在怀,箭在弦上。

顾怡嵐闭上了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屈辱,而是某种终於尘埃落定的认命。

然而。

就在周起的手即將探入那抹温软,准备彻底占有这美人的瞬间。

他的动作骤然停滯。

原本充斥著旖旎和慾念的空气,在零点一秒內冻结成冰。

周起猛地抬起头,那双刚才还满是火热的眸子,此刻却清明得嚇人。

顾怡嵐感觉到了异样,刚想睁眼询问。

一只粗糙的大手瞬间捂住了她的嘴。

“嘘。”

周起贴著她的耳朵。

他迅速翻身下炕,顺手抄起了长刀。

外面的风声,不对劲。

原本呼啸的北风中,夹杂著一丝极其不协调的杂音。

那是脚底踩碎硬雪壳特有的“咯吱”声,虽然被人刻意压得很低、很缓,但瞒不过周起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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