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 / 2)

公孙大娘则对超市的“布局”和“动线”產生了职业性的评估。她推著车(姿势僵硬,像推著一件武器),默默观察人流走向、货架间距、出口位置,心里大概在模擬如果发生火警或骚乱,最佳的撤离路线和制高点在哪里。经过生鲜区的冰柜时,她下意识地试了试冰柜玻璃的强度,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可以作为临时掩体。

杨嬋目標明確,直奔生活用品和零食区。她对那些设计可爱的碗碟、造型奇特的厨具、包装精美的零食毫无抵抗力,购物车里很快多了许多“看起来很有用/很可爱/可能用得著”的东西,比如一个猫爪形状的饭勺、一包印著卡通图案的纸巾、几盒没尝过的进口饼乾。每当她要拿什么东西,刘季就跟幽灵一样出现在旁边,开始心算价格並发表评论:

“嬋姑娘,这饭勺,铁的不也一样用?还便宜!”

“这纸巾,印个猫爪就贵三文,不值当!”

“这饼乾,闻著是香,可这一盒才几块?价太高!不如称点散装的江米条!”

杨嬋开始还辩解两句“这个好看”、“这个没吃过”,后来乾脆当没听见,飞快地把东西扔进车里,然后推著车快走几步,试图甩开这个“人形计价器”。

我在后面推著另一辆车,里面主要装著嬴政吩咐要买的米麵粮油、基础调料等“必需品”,还要时不时去把跑偏的各位“大佬”找回来,感觉自己不是在逛超市,而是在放一群充满好奇心的哈士奇。

终於,在经歷了刘季与售货员关於“这捆葱叶子黄了两根能不能再便宜五毛”的持久战、李白差点把促销试喝的葡萄酒当成免费饮料喝光、华佗试图用望闻问切的方式评估一只冷冻鸡的健康状况(被制止)等一系列事件后,我们来到了收银台。

结帐的“战爭”

自助收银台显然超出了古人们的理解范畴。刘季看著別人自己扫码、装袋,眼睛瞪得像铜铃:“自己动手?那要伙计何用?万一算错了怎么办?”

我们选择了人工通道。收银员小姐姐手指翻飞,商品一件件扫码,价格不断累积。刘季踮著脚,眼睛死死盯著显示屏,嘴里念念有词,快速心算。每当价格跳到一个他认为不合理的数字,他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这个洗衣液,不是促销价九文九吗?怎么显示十二文?”

“先生,那是会员价,您有会员卡吗?”

“会员卡?何物?”

“那这个苹果,標籤上不是五块八一斤吗?”

“这是精品进口苹果,您拿的是旁边那种……”

刘季痛心疾首,感觉自己被“奸商”欺骗了。

轮到华佗买的那本厚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精装版)扫码时,价格显示:288元。

刘季倒吸一口凉气:“一本册子,竟要价近三百文?!这、这莫非是金箔所制?!”

华佗也嚇了一跳,但很坚持:“此乃必备之物,不可不买。”

刘季捂著胸口,一脸肉疼。

终於,所有东西扫完,总价出来。刘季看著那四位数的数字,脸色发白,手都抖了:“多、多少?这……这够咱们民宿一个月的菜钱了!”

我赶紧付钱,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躺在地上表演“突发心疾”。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重新感受到户外的阳光和空气,眾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刘季还在絮絮叨叨地总结:“东西是真多,花样是真新,价钱也是真咬人!不过,那『自己取用,出门算钱』的法子倒是不错,省了伙计,就是容易丟东西……那打折区甚好,以后可以常去看看……”

李白回味著啤酒的味道,琢磨著能不能把它写进诗里。

华佗抱著他那本“天价”药典,如获至宝。

公孙大娘鬆了口气,似乎觉得室外比那“水晶宫”里安全多了。

杨嬋已经开始盘算她买的小玩意怎么用在民宿装饰和拍照上。

我看著他们脸上兴奋、困惑、心疼、新奇交织的表情,又看看手里沉重的购物袋和瘪下去的钱包,嘆了口气。这,还只是进城的第一站啊。

“走,”我振作精神,“先去把东西放车上,然后……带你们去看看更『刺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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