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彻底疯狂(2 / 2)

三月十六这一天,两人一同出发前往县城。

钱珊先去县城钱家的店里,钱舜风则带了两坛新榨的油去香吾轩。

方楷仍是老样子,钱舜风诚恳地感谢他向李家引荐自己,最终不仅与李家兄弟结为好友,更寻到了真正的业师。

“这都是你才干使然。”方楷感慨地看著他,“县试你无须担心。李世卿已来了信说蔡介夫赐你表字,前天我跟县尊说了。王耀先再度落榜,王慎始该消停了。”

“多谢恩师。”钱舜风又问,“弟子已听说本省改了大宗师,到时要与怀瑾一同赴道试,不知恩师对焦提学了解与否?”

方楷也只是说道:“还在打听。”

他区区一个主簿致仕而已,人脉还没那么广。

钱舜风说道:“我也给大哥写信了。大哥就在省城,若有什么消息,弟子再告诉恩师。”

“以你才干,这些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说说看,李世卿怎么认你做一句师的?你何时懂心学的?”

钱舜风自是与他胡诌,又说了些在离家时的趣事。

在香吾轩吃了个午饭后,钱舜风辞行前往县城。

到了钱家油店时天色尚早,钱舜风和钱珊二人乾脆前往城东新修好的试院熟悉一下考场周围环境。

花了千两银子,赶建起来的试院远非钱舜风记忆中的简陋考棚可比。

“虽说家里又出了一笔银子,但坐在砖瓦考舍里倒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风雨了。”

钱舜风细细向钱珊说著考试时的流程,毕竟他已经歷过两回,只是这迴环境焕然一新。

回到店里之后,钱舜信拿出两个竹篮来:“考篮给你们备好了。”

笔墨纸砚,还有吃食,都要带进考场。

考篮方便搜捡,人人必备。

要是得在考场之內过夜的乡试、会试,要带的东西更多。

后天就是第一场,钱舜风和钱珊没有再临阵磨刀,吃完午饭后早早就躺下休息。

油店这边自不如家里宽敞。

前面是店面,后院只有一间库房、一间小厨和两间住房。

县试將连考六场,钱家先捐了三百两,正月里修试院又捐了三十两,钱舜风去嘉鱼访学也花了不少钱,现在就省一些不去住客栈。

和钱珊挤了一夜,次日钱舜风看钱珊有些忐忑紧张,反倒带他一起出去逛了逛放鬆心情。

到了夜里,两人各睡一间房。

钱舜信担心他们睡不好,和掌柜一起在店里打地铺。

一个人睡確实舒坦不少,钱舜风很快进入梦乡。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被一阵嘈杂的罈罈罐罐破裂声惊醒。

正迷迷糊糊时,屋里陡然亮堂了一些。

钱舜风隱隱听到屋顶有瓦片破裂和脚步声,隨后一人落地闷哼一声后迅速远去。

他悚然一惊,翻身起来拉开了门,只见库房那边火光冲天,钱舜信已经从店面那边奔了出来。

“快穿好衣衫避出去,別忘了考篮!”钱舜信面目阴沉地冲向钱珊住的房门,“珊哥儿!”

“走水了!走水了!”

县城这家店的徐掌柜已找出铜锣来不断敲响,钱舜风沉默著最快速度把衣衫穿好,只拿出考篮就直奔店外交到徐掌柜手上。

隨后,他就快步绕往房子后面。

虽已是三月中旬,但深夜仍寒。

钱舜风毕竟是睡梦中被惊醒,穿好衣服再赶到这里,已不见任何人影。

大火正在升腾,附近人家都被惊醒,叫喊声、啼哭声已成一片。

“天杀的钱家,怎不小心火烛啊!这可怎么办!”

“快!快把孩子带远些?愣著干什么,搬东西啊!”

钱舜风强压著愤怒,就著火光,很快就看到几片瓦碎在地上,旁边还有不浅的两个脚印。

但这没用。

油罐都被打破了,仓促之下绝不可能扑灭库房的火。

房中梁木燃起之后,很快就会蔓延到这边来,最终烧塌整个房子。

而现在又没有相机,这现场留不住。

灼热的气浪已经在涌动,钱舜风呼吸有些困难,但他拾起了那几片碎瓦之后强忍著不適继续细细寻找。

勉强辨认隨后越来越模糊的脚印,终於在不远处地上又找到一个火摺子。

那时钱舜信已经在院里喊了起来,想必是纵火之人逃到此处一时有些慌乱而遗落。

钱舜风又看了看这个方向的附近,再走几步看到两户人家之间狭窄的巷子,他略一思索就钻了进去。

昏暗的巷子间,其中一户人家侧门口外竖著放了几块石板靠墙,此刻有一块石板却歪倒在地。

钱舜风蹲下看了看,只见那块石板的一角有些血跡,还压住了一小片布料。

他用力抬起了石板一点,又把那片布料攥在手中,加快脚步往巷子另一头赶。

穿过巷子之后,就到了另一条街。

这里四通八达,已经出现在街上的人只是议论纷纷地看著钱家油店的方向,钱舜风再无从寻找贼人踪跡。

他不再犹豫,迅速往回奔去。

就这一会的功夫,钱家油店前后已经完全烧了起来,徐掌柜大哭不已,钱舜信则暴怒喝问:“你跑哪里去了!急死我了!”

钱珊提著两个考篮在那失魂落魄地站著,钱舜风只问:“县衙来人了吗?我找到些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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