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老己是个好孩子(1 / 2)

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陆鸣岐坐在徐碧筠隨手招出的花梨案台前。

头顶是下午正毒的骄阳,面前是一千多名好奇张望的学子,身后则是那位蒞临江潯的女金丹。

他额头开始冒汗。

东天庭官学盛行,学舍之中,教的是儒、农、墨、法四家通识,兼以道家主导的修炼通论,同时还有基础的阵道课程。

说是阵道课,其实更多是因为阵道讲究数理,因此更多又被称为数理课。只是隨著阵道逐渐在东天庭占据重要地位,教学內容也开始逐渐拓充。

至於其余百艺,则是选修。只有拜入学宫、宗门,才会正式开始系统性地学习。

陆鸣岐选修的是机械术,对符道基本只有粗浅了解。

因此他不会画符。

这是铁打的事实。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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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下笔?在那儿发什么呆?”

“装模作样唄,这种人我见多了。”

“不会是根本不会画吧?听说他可是一次见星就成功了,我刚还在他那儿买了笔墨呢。”

“一次见星就成功,跟会不会画符有什么关係?”

陆鸣岐其实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顾守正修为不浅,听得那是一清二楚。

这位老山长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手里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徐碧筠倒是神色如常,那双翠绿的眼眸静静地落在陆鸣岐身上,不催促,也不鼓励。

陆鸣岐如芒在背,用深呼吸让自己放鬆下来,只专注於老己刚刚给他生成的总结。

从徐碧筠让他现场画符开始,他就给老己下达了这个指令。

老己也確实一息没歇,迅速整理徐碧筠近一个时辰里洋洋洒洒的內容,筛选出二十三处与避火符直接相关的描述。

又经过了语义降噪,刪去了那些烘托气氛的修辞、反覆强调的废话,只提炼出最关键的內容——

避火符到底该怎么画。

最终呈现在陆鸣岐面前的,是一张清晰的步骤清单:

从符头的起笔位置、到主纹每一笔的拐角、顿挫、甚至是收笔的力度,以及符胆中那个“坎”字的写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核心目的就是一个,通过笔墨告诉天地:此符奉水行之令,执行避火职能。

原理更是一点也不复杂,避火符並非硬抗火焰,而是通过符籙激发出一个水行灵气场,让火不愿接近。

看起来简直完美无缺,况且这是一张入门级的符篆,水行灵气更是最亲和的一种,相对来说极容易復现。

但是陆鸣岐仍然没有动笔。

不对劲。

十分就九分的不对劲。

他刚才一直低著头抄讲稿,头都没抬过几回,根本就没看过徐碧筠在台上是如何现场演示画符的。

主要还是因为太远了,他估摸著看也看不清,乾脆不看多抄点。

既然几乎没有视觉数据的录入,那老己这具体步骤细节,又是怎么来的?

他又调取了那二十三条关键描述,决定还是亲自查验,结果发现人家徐仙师压根没有一笔一划都教,只是精讲了三处重要的笔墨拐点。

这倒合情合理,人家金丹仙师是来教你画符的,又不是来教你写字的。读了这么多年书,“坎”字还能不会写不成?给你演示一遍就知足吧。

可问题是,符胆上的“坎”字並不是標准的字,更像是写与画两种技法结合的產物。

不止讲究一个形,还讲究一个意。

因此徐碧筠才会说“纸上得来终觉浅”,为了让所有学子领悟这个意,她刻意没有整个大大的避火符给全场人对著临摹,因为那不是她传道的本意。

你领悟多少,就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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