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辞馆(2 / 2)

加上故事新颖,文字浅近却不落俗套,实在不宜隱没於闺阁之中。

又想起陈默写此书,非为钱財,非为才名,只为排遣她旅途寂寞,心中顿时升起丝丝甜蜜。

事情果如黛玉所料,自从湘云、宝釵读过射鵰之后,不久就为宝玉所知,慢慢传了出去。

旬月之间,手抄成风,神京为之纸贵。人人都知有个青云斋主人写了一本神书。

此皆后话,按下不表。

且说到了三月十三,陈默先向贾政辞馆,只说今日散学之后,明日准备殿试,就不再教授族学一事。

贾政取了百两纹银相赠,陈默推辞不受,“小侄受世伯提携照顾,尚不能回报万一,怎敢受金?

贾政便不相强。

今日最后一课,陈默不讲圣贤书,撤下书案,与眾学子围坐一圈,坐而论道。

檐下风竹轻响,学堂內散坐数十少年,皆是衣衫素净,眉眼尚带青涩。

陈默隨意坐在罗圈椅內,说话语速不快,嗓音沉稳。不讲什么圣人大道,只说脚下路、心上事,讲待人分寸,讲绝境里如何守得住本心。

“圣人的道理自然好的,仕途经济也是好的。可是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当中又有多少人能考中秀才、举人?”

有人问:“既然如此,我们读书所为何来?”

“为脚下路好走,为心上事能成。粗识文字,你能读书写信,文墨初通,你能谈诗论文,不至粗鄙无文。”

说到这里,陈默玩笑道:“你们之中有人富贵,有人落拓,有人家里鲜花著锦,有人家道中落,可到底都是公侯之后,说句大话“那就是老子祖上阔过”。”

眾学子皆笑。

陈默又道:“富贵的且不说,单说落魄的,你要是读过几本书,也就不会自怨自艾了,古人满腹经纶尚且如此,何况我等草莽乎?

我这里有个笑话,希望诸位在绝境时想起来,聊以自嘲。”

“话说上月我自扬州赴神京赶考,途遇大雨,错过了宿头,彼时天色已晚,伸手不见五指,又无人烟,点燃火把一看,竟是成片的荒坟……”

原本还当笑话在听,听陈默说得恐怖,一时人人屏息凝神。

陈默继续绘声绘色说道:“我当时汗毛直竖,只感到阴风阵阵……”

宝玉与秦钟靠在一起,怯生生地问,“莫非是有鬼?”

陈默笑道:“我当时也以为是,將那火把凑近墓碑,想看看到底是何人葬在这里……想著到时候真出来,还能套个交情不是?”

眾人听他说得有趣,哈哈大笑。

却听陈默念那碑文:“初从文,三年不中;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官;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乃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诸学子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宝玉更是不堪,笑得躺倒在秦钟怀里。有那听不明白的,忙问旁边的人,听得解释之后,又是一阵大笑。

待笑声止歇,陈默与眾人道別:“我已向贾世伯辞馆,明日起安心准备殿试,以后也不再给诸位授课,山高水长,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陈默站起身来,做了一个罗圈揖,宣布散学。

诸学子起身,齐声恭送:“预祝先生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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