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说服父亲(2 / 2)
那些“歷史规律”、“地缘博弈”对於他一个小商贩来说听不懂。
但“通货膨胀”、“钱不值钱”、“进货成本暴涨”,这些词汇瞬间让他联想起日本战败后那段物资匱乏、物价飞涨的艰难岁月。
藤原大辅听完后神情逐渐严肃,声音沉了下来,“你....你是说,可能会像以前那样?”
“可能更严重,因为现在的日本经济更依赖石油。”藤原清逸肯定道,“所以,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儘可能让手里的钱变多,或者换成能保值、甚至增值的东西。我们需要更多的『本金』,才能扛过风浪,甚至...抓住风浪里的机会。”
藤原大辅沉默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麦茶,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这不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操心、甚至能说清道明的事。但这孩子,从小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他那超越年龄的视野和严密的逻辑,此刻带来的不是童言无忌的可笑,而是一种震撼,以及难以言喻的信服。
“可是,”藤原大辅苦笑著说,“清逸,道理爸爸大概明白了。但让钱变多....谈何容易。我们只是开杂货铺的,本小利微。投机的事情,我们不懂,风险也太大了。”
“我明白。所以,我们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一个快速、风险可控的初始积累方式。”
藤原清逸缓缓翻开练习本。里面用铅笔记录著几个日期、马场名、赛事名,以及赛马的名字,旁边標註著一些数字和符號。
“这是....”藤原大辅凑近,更加疑惑。
“中央竞马,春季天皇赏,五月二十八日,东京竞马场。”清逸指著第一行,声音压低,“还有后面这几场,六月和七月的重要g1赛事。”他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父亲,您知道『马券』吗?”
藤原大辅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严厉:“清逸!你从哪知道这些的?赌博是害人的东西!我们藤原家绝不能沾!”他的第一反应是斩钉截铁的制止。赛马博彩,在普通市民、尤其是有家室的男人看来,是通往倾家荡產的险恶之路。
“父亲,您別急,听我说完。”藤原清逸语气平和试图让父亲平復情绪,没有丝毫被斥责的慌乱,“我不是要赌博,更不是想侥倖。我说的『风险可控』,是基於....信息。”
他迎著父亲严厉而不解的目光,缓缓道出准备好的说辞:“我有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他父亲是资深的赛马记者,常年追踪赛马血统、调教状態、骑手匹配和场地適应这些专业信息。”
“他父亲根据数据模型,结合一些....內部的独家消息,反覆推演后,確信这几场比赛的结果会出人意料,是赔率极高的『大穴』。他因为职业操守不能亲自下重注,但私下跟家人提过,当作奇闻谈资。我那位朋友偷偷记下了,前段时间写信告诉我,算是分享趣闻。”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朋友、记者父亲、私人模型、內部消息、职业限制.....要素齐全,足以应付一个对赛马略知一二却不精通的普通人心理,建立起初步的可信度。
藤原大辅將信將疑:“记者?內部消息?这...靠谱吗?就算是真的,你朋友能记得那么准?或者,他会不会是在吹牛,甚至.....”他没有直接说出“骗你”两个字,觉得这对儿子有些残忍。
“我记得很准。”藤原清逸点了点上面的记录,语气坚定,“而且,我们可以验证。不需要动用家里的积蓄,就用我的零用钱。”
拿出一个有些旧的存钱箱,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著一叠纸幣和硬幣,是这些年他有意识攒下的压岁钱和平时省下的零钱。
“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一共131452円。”將铁盒推到父亲面前,“父亲,我请您。用您成年人的身份,在五月二十八日那天,去一趟东京竞马场,或者找一家靠谱的马券售卖点,把所有的钱,按照我这个笔记上记的,全部买『单胜』,就买这一匹马。”
他的手指坚定地落在“春季天皇赏”后面那个陌生的马名上。这匹马,依据他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来自朋友父亲多年后仍津津乐道的谈资,当年他曾亲眼见证,这匹马將会以惊天冷门的姿態夺冠,独贏赔率高得惊人。
“13万円?!”藤原大辅看著儿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对成年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相当於普通上班族两三个月的薪水,对这个家庭也绝非可以隨意丟弃的零头。“清逸,这太冒险了!万一输了...”
“如果输了,”藤原清逸打断父亲要说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我绝不再提这事,甘受任何惩罚,並保证以后专心学业,不再想这些『旁门左道』。”
他稍作停顿,让每个字透露著坚定,“但是,父亲,请相信我这一次。我不是出於贪婪或侥倖。这是我们刚刚討论过的、应对未来的危机,所能做到的,能最快,最有可能成功的『投石问路』。”
柜檯的空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铃偶尔的叮咚声。
藤原大辅看著儿子那张略带稚气,却轮廓分明的脸。
赌博?不,儿子眼中没有赌徒的狂热,只有冷静和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篤定。
良久,藤原大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小铁皮盒,没有去碰里面的钱,而是拿起了那本练习本,仔细地看著上面的记录。
“只此一次。”他的声音乾涩,“而且,不能告诉你妈妈。如果输了......就像你说的,到此为止,再也没有下次。如果.....”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似乎连设想那个“如果”都显得太过虚幻,以至於不敢言明。
“谢谢您,父亲。”藤原清逸对著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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