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父子交谈(2 / 2)
“可靠。”藤原清逸说,“平田桑在野村干了十五年,经手过很多高净值客户的帐户,懂规矩,嘴巴严。而且”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著父亲:“我们给他的佣金很丰厚。丰厚的佣金,加上长期的合作关係,是保守秘密最好的保障。当然,他不知道帐户背后的真实情况。他只以为我们是一个对投资有兴趣的杂货铺老板,需要一个专业的客户经理帮忙操作。”
父亲点点头,目光落在名片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他慢慢喝完,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逸,”父亲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从你小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不是聪明,不是早熟,是….不一样。你看世界的眼神,你思考问题的方式,你做出的判断,都远远超出了『孩子』的范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石油危机那件事,你提前半年就告诉我。我当时將信將疑,但还是按你说的做了准备。后来危机真的来了,油价飞涨,我们因为提前布局,不仅没受影响,反而积累了第一笔可观的资金。”
“然后是股票。你让我买哪些,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每一次的判断,都精准得可怕。我不是金融专家,但我知道,这种准確率,不是运气,是能力。是一种……看清趋势、把握规律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深地看著儿子:“所以清逸,我不是『放心』,我是『不得不承认』,承认你有这个能力。承认如果继续把你当作一个需要完全保护的孩子,不仅限制了你,也可能错过最好的时机。”
清逸安静地听著。阳光从侧面照过来,他能看见父亲眼角的皱纹,那些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跡,也能看见父亲眼中那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信任,担忧,骄傲,不舍,还有一种“终於放手”的释然。
”父亲。我只是想说,我有这个能力。而且,我需要开始学习真正管理財富,而不是永远躲在您背后指挥。您不能一直替我跑腿,替我签字,替我承担所有风险。”
父亲沉默了。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矮桌移到他的手上。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经营杂货铺十多年,搬过货,点过钱,签过无数单据。这几年,又按照儿子的指示,在股票交易单上籤下一个又一个化名。
累吗?当然累。不仅是身体的累,更是心理的压力。每次去证券公司,他都绷紧神经,怕被人看出破绽。每次大额交易,他都担心是否太过显眼。这些压力,他从没对家人说过,但儿子看出来了。
“那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藤原清逸说,“我们先和平田见面,开帐户,设定权限。然后一步一步来。先从小额资金开始,我研究,决策,告诉你,然后通知平田桑操作。等整个流程跑顺了,再逐步增加资金量。这个过程可能要几个月,不急,稳最重要。”
父亲久久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要理清纷乱的思绪。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向儿子。
“清逸,”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您说。”
“我最担心的,不是钱,不是风险,甚至不是被人发现。”父亲缓缓说道,“我最担心的,是你。你还这么小,就要接触这些东西,巨额的財富,复杂的操作,成年人的世界。我怕你失去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怕你眼里只有钱財和趋势,没有朋友,没有快乐,没有……简单的生活。”
他安静地听著,轻声说:“爸,我没有失去。我有朋友,同桌山上是新闻部的,很健谈。我有生活,每天自己做饭,整理房间,在东京的街道散步。我有关心的人。您,妈妈,佳奈子,还有明菜。”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还有,我有想做的事。不只是赚钱。我想拍电影,想讲故事,想用镜头记录这个时代。但这些都需要基础,经济、知识、能力。现在的积累,是为了以后能做真正想做的事。”
藤原大辅看著儿子。在说到“想拍电影”时,清逸的眼睛里的执著。很短暂,但很真实。那是属於少年纯粹的,梦想的光。
他想起了儿子幼稚园时候的那句我长大的梦想是当导演。原来不是孩童的戏言。而是一生的梦想,
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鬆口了:“股票的事不是小事,而且资金转移要非常小心,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我明白。”藤原清逸点头,“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筹划,也许要几个月,甚至半年。重要的是方向。”
“还有,”父亲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学业不能落下。开成的成绩必须保持顶尖。这是底线。”
“我保证。”
“另外,”父亲顿了顿,“实际操作上,暂时还是维持现状。你继续分析,做判断,我来执行。和平田桑见完面,设定好权限,再逐步转移。
“好。”
父亲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重新靠回椅背,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看著儿子,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几乎像嘆息一样说:
“清逸,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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