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曾子宣其人(1 / 2)
赵清媛醒来时,窗外已蒙蒙亮。
她伏在案上睡了一夜,脖颈有些发酸,嘴角却还带著一丝未曾散尽的笑意。
她抬手在腰间摸了摸。
素色丝絛上,那枚云纹玉佩果真不在了,圣祖所在果然非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扬声唤道:“蓝內侍。”
蓝內侍早在外头候著了,听见唤便趋步进来,垂手道:“殿下。”
“备车。去福寧殿。”
福寧殿中,药气比前几日淡了些。
赵煦今日精神尚可,半靠在榻上,手边堆著几份奏疏,正在看西北送来的军报。冯內侍在旁伺候茶水,见赵清媛进来,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
赵清媛行过礼,在榻边圆凳上坐了。
赵煦放下军报看她一眼,先开了口:“大清早来,有事?”
赵清媛没有绕弯子,將昨夜所得择要说了。
向家与曾布暗中往来,欲借士林之力牵制章惇。
她说得不快,却条理分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一个字也没提。
赵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曾布。”他念了一声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赵清媛心里有些忐忑。她知道六哥对曾布一贯不错。
曾布虽是新党,却不像章惇那般锋芒毕露,行事圆融,对官家也殷勤。
每次入对,总要问一句“陛下圣躬安否”,逢年过节递进来的问候帖子从不间断。
六哥私底下说起他,语气总比对章惇要亲近几分。
如今听自己说曾布与向家往来,六哥心里怕是不好受。
果然,赵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曾子宣这个人,朕是知道的。他有他的心思,但大节上不糊涂。向家找他,未必是他主动靠过去的。”
赵清媛轻声道:“六哥说的是。清媛只是觉得,向家是外戚,曾布是执政。两家走得近,无论谁主动,都不是好事。”
赵煦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朕知道。朕认识曾子宣十几年了。”
他將军报搁回案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
“他这个人,才具不及章惇,魄力也不及章惇,但他知道分寸。向家那边,恐怕是太后在背后牵线。曾子宣未必情愿,只是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些局不赴也得赴。”
赵清媛心里一松。六哥没有因为亲近曾布便全盘不信她的话,也没有因为信了她的话便全盘否定曾布。
这比她想像的好。
“六哥心里有数便好。还有一事要稟六哥。”
“说。”
“景灵宫近来香火日盛,百姓自发来祈福的不少。天庆观那边也设了圣祖牌位,香火渐渐稳了。”
赵煦眉梢微动。他虽在病中,外头的事並非全无所闻。
市井里那些传言他也听冯內侍提过几句,只是不曾细问。如今听赵清媛亲口说出来,倒有几分意外。
“你做的?”
赵清媛没有居功,只道:“是圣祖庇佑,百姓诚心。”
赵煦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十姐,你从前可不会说这种话。从前你只会说『清媛不敢』。”
赵清媛被他说得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去,耳根有些发热。
“六哥莫要取笑我。”
赵煦靠回软枕,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道:“既要揽景灵宫的差事,朕给你一道旨。”
赵清媛一怔。
“景灵宫祈告,宜有定例。往后每逢朔望,由宗室代朕行香。你是德国长公主,此事便由你领了。不必再拿私宴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做。”
赵清媛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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