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关中初定(1 / 2)
关中,大唐前敌大营,临时州府衙门。
炭火烧得正旺,房玄龄案头那摞帐册却冷得像冰。
最上面是长武县粮帐:賑灾军粮三千石,县衙已收,择日发放。
可沈青岳派出去的人回报,长武城外的灾民,至今没见一粒米。
房玄龄指尖按著帐册,淡声道:“主公把关中四府二十七县交给我,不是让我替旧朝看帐。”
沈青岳身著大唐雍州都尉官服,腰悬佩刀,神情沉肃。
“房大人,关中不比凉州。大乾在这里扎了上百年,各县县令、县丞、主簿,十之八九都是门阀门生故吏。唐军能贏战场,未必能让他们听话。”
“不是未必。”房玄龄一笑,“是他们觉得大唐离不开他们。”
他取出一份布告递过去。
沈青岳低头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轻徭,賑灾,復耕,赎俘。
房玄龄走到关中舆图前:“轻徭,废旧朝苛捐杂税,只收田税,不收人头税。賑灾,军粮按户籍灾情发放,不经粮商,不许县衙截留。復耕,大唐先垫粮种农具,组织军户百姓重开荒田。赎俘,大乾降卒劳役抵罪,修桥铺路开渠,期满愿入军者入军,愿归民者归籍。”
沈青岳听完,眼神发冷。
“四策一推,百姓自然归心。可割的全是旧官吏和门阀的肉。轻徭断財路,賑灾砍黑手,復耕夺田產,赎俘抢庄客私兵。让他们去办,怕是第一口就先吞賑粮。”
房玄龄將一册名册推到他面前。
“所以请沈將军来,不是问四策能不能推,是要你告诉我,二十七县里哪些人还能办事,哪些手必须先剁。”
沈青岳翻开名册,指尖落下。
“长武县令赵德,清河崔氏远亲,任县令七年,搜刮最狠。平凉县丞李旺,背后是太原王氏,最擅借官府名义替门阀侵田。”
他冷笑一声:“这两日他们已经私下串联,说唐军只会打仗,不会治民。还说就算賑灾粮上动手脚,房大人也不敢全杀。”
房玄龄看了眼桌角。那里压著几封昨夜从崔氏庄园密室搜出的密信,朱泥私印鲜红刺眼。
“好。既然他们觉得法不责眾,本官就给他们上一课。”
他抬眼看向堂外甲士:“传令,召四府二十七县在州府候命的主官,明日午时议事。不到者,按谋逆论处。”
次日午时,州府大堂站满地方官吏。
七八十人,多数还穿著大乾旧官服,衣冠整齐,眼神却傲。赵德压低声音道:“听说房玄龄要推四策?粮要经县衙,田要经县衙,户籍也要经县衙。发几成,留几成,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李旺扯了扯嘴角:“抱成一团,他能都杀了?杀光了,谁替大唐收税管民?”
几名官吏暗暗点头。
他们怕唐军的刀,却更信刀管不了二十七县。
甲冑声忽然响起。
房玄龄在沈青岳与甲士护卫下入堂,坐上主位。大堂立刻安静。
他扫过那些旧官服,片刻才开口:“诸位都是关中父母官。大唐接管关中,百废待兴。本官昨日已发轻徭、賑灾、復耕、赎俘四策。今日不问別的,只问一句——第一批賑灾粮,发到百姓手里了吗?”
眾人面面相覷。
赵德上前拱手:“房大人,並非下官不尽心,实在关中连年战乱,库房空虚,百姓流散,帐册残缺。四策事关重大,下官以为,还须从长计议。”
“库房空虚?”
房玄龄打开案下一只黑漆木匣,取出帐簿。
“长武县五日前收大唐賑灾粮三千石,帐面登记暂存县仓,择日发放。可同日夜里,这三千石粮便被你转卖给城外黑市粮商,换银一万七千两。”
他抬眼:“赵德,百姓一粒米都没见,库房为何会空?”
赵德脸色惨白:“血口喷人!下官冤枉!”
房玄龄又展开一封信。
“崔公亲启:唐军虽占关中,然政务不通。下官已联络各县同僚,將賑灾粮截留六成,以充起事之资……”
读到这里,他停住,看著赵德。
“这封从崔氏庄园密室搜出的亲笔信,信尾私印,是不是你的?”
赵德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满堂官吏倒吸凉气。
他们这才明白,房玄龄不是来求他们办事的。他带著刀来,而且刀早已架在脖子上。
房玄龄转向另一人:“李旺。”
李旺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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