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训练(2 / 2)
周宇看著他,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动摇。
“你……你也一样吗?“他问,“你身体里也有这个东西?”
“有,“陈菜说,“但我花了四天时间学会怎么让它听话。你今天才刚发现它——所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不是释放它,而是先把它关好。”
“怎么关?”
“这个我们慢慢教你。但现在——先深呼吸。把注意力从身体里面移出来,看我的手指。”
陈菜伸出右手食指,竖在周宇面前。
“看著它。只看它。別的东西都不看。”
周宇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弄愣了,但他的目光確实落在了陈菜的手指上。
“你的手指有什么特別的吗?”
“没有。但看著它可以帮助你把注意力从身体內部转移到外部——你的信號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和它之间的边界太模糊了,你需要先把边界画清楚。『我』是』我』,『它』是』它』。你的身体是你的,那个信號是信號。你不对它负责,它也不代表你。”
他这番话有一半是在瞎编——他根本不知道这种“看手指“的方法对別人有没有用。对他自己来说,把注意力集中到外部確实能减弱体內信號的感知,但那是他在训练中自己摸索出来的,不一定具有普適性。
但周宇似乎真的在听。他的搓桌面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固定在陈菜的手指上,呼吸逐渐平稳。
“感觉好一点了吗?”
“好像……那个转的感觉弱了一点。”
“好。保持这个状態。孙姐——”
孙婷已经在记录数据了:“他的信號振幅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二十。有效。”
百分之二十。不多,但至少说明信號强度和注意力状態之间存在相关性——越是关注內部信號,信號越强;越是转移注意力,信號越弱。
“老诺,这和你的经验一致吗?”
“基本一致,“老诺说,“在埃瑟拉,法师的信號输出和意识状態高度相关——注意力越集中,输出越强;注意力涣散,输出减弱。但普通人的情况不同——他们没有经过训练,信號和意识之间的连接是不稳定的。你让他转移注意力,信號短期內会减弱,但长期来看——如果不经过系统训练——他的信號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可控。”
“他需要训练。”
“他需要训练。而且需要儘快。”
陈菜在心里嘆了口气——不是沮丧,是一种“事赶事“的疲惫感。他自己的训练才刚起步,刘桂芳的锚定需要定期维护,格尔木的局势在恶化,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训练的信號携带者——
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但“分身乏术“不是不做的理由。
“周局,“他站起来,走到周敏身边,压低声音,“这个人——周宇——我建议把他纳入我们的管控体系。不是关起来,而是让他定期来做检查和训练。他的信號紊乱、不可控,但如果能教会他基本的感知和控制——至少能让他不再无意识地释放能量。”
周敏点头:“我正有此意。但他不是学生,也不是本校教职工——我们没有合適的身份让他长期待在校园里。”
“给他一个身份——临时研究员、实验对象、什么都行。反正你们的保密协议已经签了一圈了,多一个也不多。”
“我来安排,“周敏看了一眼许正阳留下的联繫方式,“总局那边应该能批。”
陈菜回到桌前,看著周宇。
这个年轻人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手指看——是陈菜让他看陈菜手指的,但他不知不觉地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的手指上。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里,好奇和不安在交替出现,像两只爭夺方向盘的手。
“周宇,“陈菜重新坐下,“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之前说,发光的时候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唱歌』——那首歌,你听得懂吗?”
周宇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地回忆。
“听不懂,“他说,“但挺好听的。像——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在网吧打游戏,打到凌晨三四点,周围的人都睡了,整个网吧就剩你一个人,屏幕上全是光——就那种感觉。孤独,但是——自由。”
陈菜没有说话。
他想起方远说的另一句话——“它在唱歌。它在教我一首歌。我快学会了。”
方远听懂了那首歌。周宇还没听懂。
但如果没人管他——如果他继续沉迷於那种“孤独但自由“的感觉——他迟早也会听懂。
到那时候,他就不只是一个失控的信號源了。
他会变成第二个方远。
“老诺,“他在心里说,“你们埃瑟拉的疯狂派——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觉得魔法』舒服』、『好看』、『自由』——然后一步步走向深渊?”
老诺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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