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黑灯剧本(1 / 2)

人造暴雨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德彪西厅同款的高色温灯阵剧烈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陈儿,停电了!”

张远在脚手架上大喊。

周围的老厂街陷入死寂,远处的居民区灯火通明,唯独这片工地黑成了一块铁。

陈砚从监视器后站起身,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挤压声。

“陆海明连电缆都剪了。”

吴刚走到陈砚身边,手里攥著一截刚从配电箱里拽出来的断头,切口整齐。

陈砚没看那截电缆。

“苏晚呢?”

“带人去城外了,水泥厂那边不给拉货,她去堵车队。”

陈砚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枚打火机。

“点火,把备用柴油机全推出来。”

“这时候开机子?那动静半个津门都能听见,王买办肯定带警察来查噪音。”

吴刚低声提醒。

“就是要让他听见。”

陈砚划开火机,火苗映著他鼻樑的轮廓。

“他断我的电,我就在荒野里点一把火。去办。”

两分钟后。

三台苏制柴油发电机在钟楼底座后方发出剧烈震动。

黑色的浓烟顺著排气管喷向天空,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冬夜的沉闷。

灯阵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陈砚站在光圈中心,看著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摄影机。

“老张,继续拍。”

“水呢?洒水车里的水快耗干了!”

“那就拍烟。把柴油机的废烟引到镜头里,我要那股烧焦的味道。”

津门北郊,一家国道边的露天驴肉馆。

屋子里瀰漫著劣质菸叶和高度白酒的味道。

苏晚脱掉了那件精致的呢子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她面前坐著六个满面红光的壮汉,个个穿著油腻的羽绒服。

“苏小姐,不是我们不给拉。陆氏影业打过招呼,谁敢往老厂街送一吨水泥,车轮子就別想在津门转。”

领头的车队老板姓刘,他捏著个玻璃杯,眼神在苏晚身上打转。

苏晚从脚下的黑包里掏出两捆百元钞。

钱重重地砸在油腻的木桌上,沾了几滴菜汤。

“这是定金。送到工地,再给三倍。”

刘老板斜眼看了一下钞票,没伸手。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苏晚拿过桌上一瓶没开封的衡水老白乾。

她咬开瓶盖,往空杯里倒满。

“刘老板,陆海明能给你一年的活儿,陈砚能给你一辈子的名声。这水泥是拍国际大奖电影用的,你的车队想不想上报纸?”

“报纸能当饭吃?”

“那这个呢?”

苏晚从包里翻出一张盖著法方法律顾问公章的授权书副本。

“只要水泥到位,你们就是长片《雷鸣》的特约物流合作方。明年坎城电影节,赞助名单里有你们的名字。这名气,够你在津门横著走了吗?”

刘老板愣了愣,隨后笑出声。

“苏小姐,你这牛吹得响。可现在,你得先陪哥几个把这瓶酒干了。”

苏晚没废话。

她端起杯子,喉咙连续吞咽。

辛辣的液体灼烧食道,她的脸色迅速从苍白转为一种病態的潮红。

“啪。”

空杯扣在桌上。

苏晚盯著刘老板,声音嘶哑。

“酒干了。车什么时候发?”

刘老板看著苏晚那双布满血丝却不躲闪的眼睛,摸了摸后脑勺。

“妈的,这娘们儿比陆海明狠。老二,叫兄弟们起来,走便道进城!”

老厂街工地后门。

一辆黑色的普桑熄了灯,滑进阴影里。

两个黑影翻下围墙,弯著腰往母带存放的简易房挪动。

张远蹲在钟楼二层的木架上,手里的海鸥相机换成了粗重的管钳。

“陈儿,进来了两个。要不要拦住?”

对讲机里传来陈砚平静的声音。

“放他们进去。库房里的带子是废片,正片在梁启年那儿。”

“那咱们就看著?”

“看著。让他们觉得事情办成了。”

黑影熟练地撬开掛锁,钻进库房。

陈砚坐在监视器前,看著这组“现实主义”的画面。

十分钟后。

库房內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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