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基迴响(2 / 2)

一个生锈的金属盒被他从泥沙中拽了出来。

那是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种饼乾铁盒,边缘已经烂穿,露出一角发黄的布料。

梁启年抱著铁盒,坐在泥水里。

他的身体开始抖动,喉咙里发出一种短促的气声。

陈砚看著监视器。

张远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在电影的光影里,梁启年的背影和逐渐平息的水柱构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

“保存在一號盘,封带。”

陈砚对张远点头。

陆海明死死盯著那个铁盒。

他后退两步,踩到了保鏢的脚。

“那是剧组的道具。”

陆海明重新找回声音。

“陈砚,你用道具诬陷我,法庭不会认。”

陈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看向老厂街入口的方向。

两辆拉著警笛的长城赛弗吉普车切断了黑夜。

车灯照亮了工地上的狼藉。

领头的一辆车停在陆海明的奥迪旁边。

梁启年从泥坑里站起来。

他满脸泥污,怀里紧紧抱著那个锈透的铁盒。

他没有哭出声音。

他只是把盒子放在陈砚脚下。

“陈导。谢了。”

梁启年从后腰摘下一副手銬。

他走向陆海明。

“陆海明,二十年前的失踪案,跟我走一趟吧。”

陆海明的保鏢上前一步,试图阻挡。

车上跳下四个穿著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动作利索,迅速压制了保鏢的肩膀。

陆海明看著梁启年,又看看陈砚。

他脸上那种上位者的镇定开始瓦解。

“陈砚,这只是个开始。”

陆海明盯著陈砚。

“龙標你拿不到,这片子你剪不出来。”

陈砚俯身捡起那个铁盒。

他把盒子递给身边的苏晚。

“陆总。你的逻辑错了。”

陈砚重新回到摄影机位。

他按下回放键。

监视器里,正在坍塌的钟楼有一种宿命的宏大感。

“这不是拍电影。”

“这是行刑。”

陈砚对张远说。

“把刚才那段喷泉的镜头切出来,发给法新社和《电影手册》。”

“標题:津门地基下的罪恶。”

梁启年把手銬扣在了陆海明的腕骨上。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清脆。

陆海明被塞进吉普车后座。

车轮碾碎泥块,在老厂街留下两道深沟。

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清冷的月光落在废墟上。

吴刚领著工人们开始清理场地。

苏晚抱著那个铁盒,站在陈砚身后。

“两百三十万的债,那个女人没拿走原件。”

苏晚轻声说。

陈砚从包里掏出一根湿透的红梅,没点火,叼在嘴里。

“她会送回来的。”

“陆海明进去了,海明影业就是一块腐肉。”

“津门的资本,不只他一家。”

陈砚看向还没亮起的天边。

他伸手触碰摄影机的镜头。

冰凉的玻璃触感传到指尖。

“老张。通知林淑芬。”

“明天开始,全天候剪辑。”

“我们要赶在柏林电影节之前,把《雷鸣》做出来。”

张远点头,开始拆卸云台。

苏晚低头看著手里的铁盒,手指划过那层腐烂的布料。

“陈儿,这就是你要的电影吗?”

陈砚看著那座坍塌的钟楼基座。

那一叠秘密帐目,正压在最深处的水泥里。

隨著陆海明的被捕,这块地会被作为证物封锁。

没有人能再动这里一根汗毛。

他的秘密,永远成了陆海明的死刑判决书。

“这不是电影。”

陈砚转过身。

“这是命。”

此时。

老厂街巷口,一辆红色的奥迪a8熄灭了车灯。

周蔓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攥著那份两百三十万的债权原件。

她看著远处警车离去的方向。

她打开储物箱,取出一个打火机。

蓝色的火焰吞噬了枯黄的纸页。

纸灰顺著车窗缝隙,飘进满是泥水的长街。

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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