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尘埃落雷(2 / 2)

“老吴。收工。”

陈砚鬆开对讲机。

他转过头,看向苏晚。

“这场戏。杀青了。”

定格。

远处公路上,最后三辆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老城区的拐角处。

一阵风吹过。

一张残缺的协议碎片在泥水里翻转两次,盖住了半截生锈的雷管。

……

“这就结束了?”

张远走到陈砚身边,有些不敢置信,“陆海明……就这么没了?”

陈砚低头拆卸摄像机的电池组。

“陆海明是没了。但《雷鸣》还没生出来。”

陈砚把沉重的电瓶拎在手里,“回燕京。我们要跟北电那帮老古董打一场仗。”

“那龙標……”苏晚有些担心。

陈砚把电池扔进储物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下一场戏的剧本。”

陈砚带头向麵包车走去。

老工人们开始搬运支架。

吴刚把那个沉重的铅盒抱在怀里,那里面装著刚才录下的所有底片。

“陈导。这玩意儿放我这儿?”

吴刚问。

“跟著你,最稳。”

陈砚坐进副驾驶位,“车开了。”

麵包车发动机轰鸣,喷出一股蓝色的废气。

苏晚坐在后座,手心里依然残留著撕毁废纸的触感。

“陈砚。”

苏晚轻声叫他。

陈砚转过头。

“咱们还有多少钱?”

苏晚翻开帐本。

“卖给wildbunch的定金还有一些。”

陈砚闭上眼,背靠在椅背上,“但这笔钱要用来復原钟楼的每一个零件。在燕京的摄影棚里,我要把这座楼再盖一遍。”

“再盖一遍?”

张远愣住,“不是刚炸了吗?”

“炸的是陆海明的命。”

陈砚声音很平,“我还没拍出真正的雷鸣声。”

麵包车驶上高速公路。

窗外,津门的老建筑群飞速后退。

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血色的红光正刺破云层。

……

燕京。

电影学院家属院。

严怀忠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一张摊开的剪报。

剪报的正中间,是陈砚在坎城领奖的照片。

“这孩子。动静太大了。”

严怀忠拿起老花镜,看著桌上的电话,“还没回吗?”

“刚过河北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盯著点。陆海明虽然进去了,他在燕京的那些老哥儿们,现在正看著那捲带子呢。”

严怀忠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那是能让他们睡不著觉的东西。”

“明白。我已经让保卫处的人在校门口接应了。”

掛断电话。

严怀忠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看向教学楼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第七代……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吗?”

……

此时。

麵包车开进了北电的大门。

校门口停著两辆黑色的大眾车,车窗紧闭。

当麵包车路过时,大眾车的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

一双锐利的眼睛盯著车尾。

陈砚在倒车镜里看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2000年12月23日。

早上八点整。

“到了。”

陈砚说。

麵包车稳稳停在摄影系实验大楼前。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技术员已经等在门口,他们手里拎著铅层保护套。

张远跳下车。

吴刚抱著盒子走在中间。

陈砚最后下来。

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著这栋熟悉的红砖建筑。

几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从侧廊走出来。

领头的男人三十出头,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陈导演。久仰大名。”

男人挡住了去路。

陈砚停下脚步。

“哪位?”

“海明影业董事会特別顾问。姓陆的进去了,但公司还在。”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律师函,递到陈砚面前,“关於《守夜人》及其衍生项目《雷鸣》的版权归属,我们要重新谈谈。”

陈砚没接那张纸。

他看著对方的领带夹。

“滚开。”

陈砚吐出两个字。

对方愣住。

“陈先生。你可能不明白现在的形势……”

陈砚直接撞开男人的肩膀,大步走向台楼梯。

“形势是。”

陈砚头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话:

“现在是陈砚时间。”

实验大楼的玻璃门自动开启。

陈砚带著团队,像一支突击队一样扎进黑暗的走廊。

身后。

陆家的律师盯著他的背影,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律师函。

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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