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封条上的九一年(2 / 2)
陈砚吩咐。
“吴哥,看好门,除了咱们的人,谁也別进。”
顾长河看向陈砚。
“打算抢?”
“不抢,买。”
陈砚系上扣子。
“找那些有存货、但不怕沈从周的人买。”
顾长河冷笑一声,把菸头踩灭。
“倒是有个地方,老厂区的医务室。”
“有个老厂医,九十年代管过器材库,私底下扣了一批过期药剂。”
“虽然过期,但那是原厂货,比现在的合成药管用。”
陈砚抬起手,看了一眼表。
“带路。”
两人走出厂房。
林清秋坐在弄堂口的石凳上,低著头,手里捏著那个塑胶袋。
陈砚走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清秋,在这儿等我回来。”
林清秋没抬头,声音很轻。
“那年夏天,我也在上海。”
“我知道。”
陈砚说。
他跨上顾长河的边三轮摩托。
摩托车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引擎声震耳欲聋。
上海的细雨开始下落。
陈砚坐在挎斗里,用手挡住雨水。
“顾师傅,那老厂医什么脾气?”
陈砚问。
顾长河拧大油门,避开一个水坑。
“脾气古怪,认钱不认人。”
摩托车钻进一片废弃的家属区。
红砖墙上到处写著红色的“拆”字。
顾长河把车停在一栋筒子楼前。
“他姓魏。”
顾长河下车,整理了一下淋湿的衣服。
陈砚跟著他走上窄小的楼梯。
楼道里堆满了旧纸箱和碎砖头。
顾长河在三楼尽头的一扇铁门上敲了敲。
“魏大夫,有生意。”
屋子里传出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铁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
一双浑浊的眼睛往外看了看。
“谁啊?”
“我,老顾。”
门锁发出咔嚓声。
一个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听诊器的瘦老头开了门。
屋子里光线昏暗,到处是玻璃瓶。
老头扫了陈砚一眼,转过身往里走。
“要什么药?”
“柯达12號稳定剂,存货。”
顾长河走进屋。
老头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陈砚。
“沈从周不让人卖东西给北边来的导演,你不知道?”
陈砚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两扎现金,放在布满灰尘的药柜上。
“我买药,不买沈从周的规矩。”
老头看著那叠钱,嘴角撇了撇。
他伸出手,指甲缝里藏著黑色的药垢。
他数了数钱,放进抽屉。
“等著。”
老头走进內屋,里面传来挪动木箱的声音。
顾长河靠在药柜旁,低声对陈砚说:
“这老头心狠,当年在厂里没人敢惹。”
过了一会儿,老头拎著两只密封的棕色玻璃瓶走出来。
瓶身上贴著外文標籤,已经泛黄。
陈砚接过瓶子,晃了晃。
液体清澈,没有沉淀。
“是真货。”
陈砚说。
他正准备离开。
老头突然开口,声音阴测测的。
“听魏成说,你在燕京很有名气?”
陈砚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认识魏成?”
老头拿出一块抹布,慢吞吞地擦拭手上的药粉。
“他是我的堂侄,打小就跟我学摆弄这些药水。”
老头抬头,目光盯著陈砚的脸。
“他那手伤残鑑定的功夫,也是跟我学的。”
陈砚的指节压在玻璃瓶的瓶塞上。
顾长河在旁边愣住了,核桃掉在了地上。
“走吧。”
陈砚对顾长河说。
他拎著药瓶走出房门。
身后传来了铁门锁闭的沉重声响。
陈砚走下楼梯,皮鞋在潮湿的阶梯上发出迴响。
“陈砚,这药还敢用吗?”
顾长河追上来,嗓音沙哑。
陈砚没有说话。
他走到弄堂口,看著雨幕下的上海街道。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头闪过。
那是沈从周的车。
陈砚把玻璃瓶放进怀里,眼神盯向远方的路灯。
“药是真的就行。”
“至於魏成,让他来拿这笔帐。”
他大步跨上摩托车。
顾长河发动引擎。
白烟在细雨中散开,遮住了陈砚的身影。
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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