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红灯房里的假钟声(1 / 2)

暗房內。

头顶的红灯打在操作台上。

赵秘书扣上手机翻盖,推开厚重的铁门。

三名穿白大褂的洗片员站在复製机前。

封存铁盒已经撬开,四段裁切好的胶片正掛在导片槽上。

“半小时內出片。”

赵秘书靠在门框边,“沈总要看实打实的成片画面。”

带班师傅套上白棉手套,將第一截胶片卡进齿轮。

推桿压下。

一束强光穿透片基,监视屏隨之亮起。

画面里是一整块灰绿色的老墙皮。

乾涸的水渍顺著墙缝裂开,镜头停在原地,没有任何运动轨跡。

带班师傅拧了拧调焦旋钮。

换第二段过机。

这次是微距手持拍摄。

一台破旧的摄影机內部结构。

片门、压片板、齿轮组。

机身剧烈晃动,画面模糊不清。

赵秘书站直身子,走到监视屏跟前。

第三段顶上去。

一段医用护具的特写。

镜头在海绵垫和金属扣上停留了整整二十秒。

没有正脸,没有声音。

赵秘书从兜里抽出手。

“停下。”

带班师傅的手悬在推桿上方。

“这些是什么?”

赵秘书指著屏幕。

“陈导画线裁切的留样件。”

师傅回话。

“往下放。”

第四段画面顺著齿轮滑过。

一扇长满铁锈的破门,门缝中央糊著一张封条。

四段全部播完,总共两分十秒。

全是空镜、边角料、毫无意义的杂乱素材。

“钟楼坍塌的戏份在哪里?”

赵秘书问。

师傅摇头。

赵秘书掀开铁盒,核对底部的交接单標籤。

白纸黑字盖著红章,章厂长亲自签的字,裁切位置完全符合陈砚本人的標註。

赵秘书拇指来回刮著手机外壳。

“直接过机器复製。”

师傅应声拉动推桿。

胶片开始匀速运转。

走带不到五秒,监视屏上突兀地爆出大片高光。

白区从边缘向中心侵蚀,整个画幅很快被强光吞没。

师傅赶紧拉停机器,抽出导片槽里的残片。

迎著红光,透明的片基上只剩下白花花的烧毁痕跡。

“曝光了。”

师傅指著胶片边缘一道划痕,“片边预涂了感光剂。一进翻印光路,整段直接烧废。”

赵秘书捏紧手机,按下通话键。

等待音响了两声。

“沈总。留样全是边角料。没见到钟楼。”

“底片边缘做了手脚,一上机就废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赵秘书补上一句。

“他早算到了这一步。”

身后,暗房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走廊的白炽灯光顺著门缝照进红房子。

陈砚走在前面,苏晚跟在半步外。

洗片师傅停下手里的动作。

赵秘书合上手机,揣进西装內袋。

陈砚走到操作台前,拾起那条烧废的胶片,转头看了看暗房墙上的掛钟。

“章厂长人呢?”

赵秘书整了整衣领:“章厂长在楼上办公。”

陈砚甩开手里的废片:“留样件走正规封存流程。这东西为什么会在复製机上?”

赵秘书没有出声。

陈砚没理会他,转身往外走。

苏晚站在门边,从公文包里摸出录音笔,按下按键。

“三位师傅,开机复製是谁下的指令?”

带班师傅瞟了赵秘书一眼。

赵秘书已经踏上楼梯,皮鞋敲击水磨石台阶的声音迴荡在楼道里。

“赵秘书要求的。”

师傅脱下手套。

苏晚抽出一张复印纸。

“值班记录单。赵秘书五点十七分进入暗房。章厂长签批的启用时间是五点零三分。”

苏晚收妥录音笔,快步跟上陈砚。

二楼。

厂长办公室。

章启明坐在办公桌后。

陈砚走进去,把烧废的残片拍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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