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影后回家,资本排队(2 / 2)
林清秋低下头。
“我拿了影后,是不是就能继续拍你的戏?”
陈砚转过身。
桌上那本册子印著四个字:《山河入梦》。
“角色只有三页。”
林清秋拿起册子,快速翻动。
“乡村教师?”
“出场二十分钟,然后死在山洪里。”
“没片酬,要进大凉山,住半年。”
林清秋的手指捏住纸页,抬头看向陈砚。
“什么时候开机?”
“等我从津门回来。”
陈砚走到门口。
“那时候,你得把影后的壳子剥乾净,我要那个在泥里滚的林清秋。”
陈砚拉开门。
“別让我失望。”
防盗门合上。
楼道里传出他下楼的皮鞋声,每一声都隔著三级台阶。
林清秋坐回沙发,翻开那本只有三页大纲的剧本,纸页的触感有些粗糙。
那是陈砚在回国的飞机上用碳素笔手写的,字跡遒劲,有些地方划掉了,留下一团漆黑的墨跡。
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一个白色的信封被胶水粘在封底。
林清秋拆开信封,里面没有剧本片段,只有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影。
那是二十年前的报纸,头版头条印著一行黑体大字:《津门钟楼坍塌事故倖存者名单》。
林清秋的手指掠过那些名字。
第一个名字下面,被红色的水笔画了一道深深刻痕。
梁启年。
第二个名字旁边,写著一个小小的名字:贺平。
名单的最末尾,有一行用钢笔標註的小字:未见尸首者,陆海明。
林清秋把剪影翻过来。
背面是用血色墨水画的一个巨大的叉,叉的中心穿透了报纸,留下一个不规则的破洞。
她想起陈砚临走时的眼神。
那不像是在拍电影。
那像是在杀人。
津门,老厂街。
暴雨將路面洗成深灰色。
陈砚撑著一把黑伞,停在14號门前,院墙上的石灰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砖。
门锁是新的。
他在雨幕里站了五分钟。
巷口传出自行车链条转动的摩擦声,一个瘸腿的男人推著车,披著塑料雨布走过来,在陈砚面前停住。
他拉下雨帽,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脸。
“金棕櫚拿到了?”
他的嗓音像是在沙砾里磨过。
“拿到了。”
“那能换回我这条命吗?”
男人挽起裤脚。
那是梁启年,他的脚踝处缠著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正往外渗著灰白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未乾的水泥。
梁启年推开院门,自行车在青石板上撞出一声闷响。
“陆海明死的时候,我也在看守所。”
他在房檐下坐下,脱掉湿透的解放鞋。
“他在我面前刺穿了脖子。”
“用的是我的牙刷。”
陈砚收起伞,伞尖滴著水。
“他没这个胆子。”
“他没胆子,但有人帮他使劲。”
梁启年从兜里摸出一根乾瘪的捲菸,没点火。
“他死前说了一句话。”
陈砚看向他。
“他说,钟楼底下的东西,他带不走。”
“他也不能让你拿走。”
梁启年吐出一口唾沫,唾沫里带著血丝。
“陈砚,坎城是大场面,但这老厂街的泥坑,能淹死龙。”
陈砚走进屋子,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堂屋正中放著一个铁皮箱,箱子上贴著红色的封条,落款是:明海集团,二零零一年。
“陆海明在津门还有一套复式公寓。”
梁启年看著那个箱子。
“他死的前一天,把钥匙吞了。”
“我从他肚子里剖出来的。”
梁启年把一把带著暗红色锈跡的钥匙拍在桌子上,钥匙柄上刻著一个细小的十字。
“那是圣玛利亚医院的停尸房钥匙。”
梁启年盯著陈砚。
“去不去?”
陈砚拿起钥匙,金属的冰冷感顺著指尖钻进骨缝。
他想起剧本里的那个乡村教师,那个在山洪里被冲走连骨头都找不到的角色。
“走。”
陈砚把钥匙攥进掌心。
“收完这笔帐,我才拍戏。”
两人走出院门。
雨越下越大。
一辆白色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地滑过巷口,没有开灯,红色的尾灯在积水里映出两道血一样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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