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秋压戍楼低(2 / 2)
林川拱手笑道:“谢老说笑了。今日是在铁林酒楼,陈掌柜才是主人,理当客隨主便。再说在座诸位都是文坛前辈,哪有晚辈抢先的道理?”
“林小友这话说的。”
谢文斌摆了摆手,“酒令这东西,本就不分长幼,只论心意。你若执意推辞,便是嫌老夫这张老脸不够分量了。”
周围的文人也跟著起鬨。
“林公子就別推辞了!”
“正好让我等见识见识,林公子酒令是不是也带著金戈铁马气!”
林川也不客套,朗声道:“既如此,那我便僭越行这第一令!”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桌酒菜,最后落在窗外。
“今日是寒露刚过,便以』秋』字为引,每人吟一句诗,句中须带』秋』字,且不能与前人重复。接不上的,罚酒三杯,如何?”
“妙!”周明远第一个叫好,“以秋为题,应时应景,还能考较学问,这令出得好!”
“那周公先来?”谢文斌笑道。
“我先拋砖引玉。”周明远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几片枯叶上,朗声道:“『阶前梧叶坠,一夜送秋来』。”
“好!”谢文斌率先鼓掌,“『送秋来』三字,把无形的节气写得有形了!”
坐在周明远身旁的方巾秀才立刻接道:“晚生也凑一句,』篱边菊未黄,秋在枝头瘦』。”
这话带著几分文人的纤细,引得眾人点头称讚。
谢文斌捻著鬍鬚,目光转向左手边的白鬍子老儒:“李兄,该你了。”
那老儒呷了口酒,慢悠悠道:“『老砚磨残墨,秋从笔底生』。”
“妙哉!”有人喝彩,“李老这是把秋写进字里了,果然是书痴本色!”
酒令顺著桌子流转,轮到个年轻秀才时,他脸一红,结结巴巴道:“『……池鱼惊落叶,疑是秋波起』。”
虽有些生涩,却也算精巧,眾人笑著饮了酒,没让他罚杯。
一圈轮下来,终於到了谢文斌。
他放下酒杯,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朗声道:“『残荷承露重,秋在水中寒』。”
“『水中寒』!”周明远抚掌,“谢老这一句,把秋的清冽写透了!”
满桌目光顿时聚焦在林川身上。
谢文斌笑道:“林公子,轮到你了。眾人的秋或在叶上,或在笔间,不知你的秋,藏在何处?”
林川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脑中闪过北境的秋景……
戈壁上的风卷著沙砾,打在铁甲上沙沙作响;篝火边的老兵用刀鞘敲著地面,哼著不知名的调子;远处的烽燧在暮色里燃著,像支烧不尽的火把。
他抬起头来,朗声道:“『烽燧连残照,秋压戍楼低』。”
满桌霎时静了。
文人们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谁也没料到,林川的“秋”会是这般模样。
没有梧叶菊篱,没有笔墨残荷,只有边关的烽烟与戍楼。
谢文斌怔了半晌,才缓缓端起酒杯,对著林川举了举:“好一个』秋压戍楼低』。我等的秋在眼前,公子的秋在千百里之外。这杯,老夫敬你。”
林川举杯相碰,酒液入喉,烈气直衝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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