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大牛和羊(2 / 2)
老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著那头公羊放了句狠话,
“再拱我一回,种不种的都进锅。”
公羊歪著脑袋看他,咩咩叫了两声。
不知道是认怂还是挑衅。
阿木古从窑洞里走出来,扫了一眼这边的闹剧,没搭理。他手里提著一把剔骨刀,冲人群里抬了抬下巴。
“挑出来那两头,牵过来。”
几口破陶锅架上了火。半个时辰后,锅底的油脂翻滚起来,肉香混著柴烟往四面八方散开。
整个窑洞群安静了。
所有人端著汤碗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有人喝著喝著,肩膀开始发抖。喝了两个月的草根水,头一回尝到油星子的滋味,胃里头翻江倒海,眼泪跟著就下来了。
阿木古也蹲在人堆里,碗端到嘴边没急著喝。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头杂毛公羊。
那畜生被单独拴在一根粗木桩上,离其他羊远远的。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唤,就那么站著,偶尔转过头,朝著东边的黄土坡看一眼。
那个方向,是大牛走的方向。
……
走出灰岩部的烂土沟,风颳得更紧了。
大牛紧跟在二狗身后。
手里少了那根粗麻绳,他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掌心,两只大手在身边无处安放,来回搓泥巴。
往前蹚了一段黄土,他又忍不住別过脸往原路瞅。
张春生从侧面凑过来,拿手肘狠捅了大牛一下。
“师爷,大牛掉金豆子了。”张春生咧著嘴瞎嚷嚷。
“放屁!全他娘是沙子刮的!”
大牛猛地拿手背狠蹭了两下眼眶,脖子梗得老高。
二狗步子没停,走在前头乐出了声。
就这么个夯货,牵著那头杂毛公羊才走了三天,天天在烂泥坑里跟牲口摔跤较劲,竟然还处出感情来了。
铁林谷拔营前定过规矩,每日按小队配给杀羊熬汤,专挑脾气倔、拖累行军的先动刀。
就属大牛手里那头杂毛公羊最操蛋,上沟下坎没少撒泼,腿上也挨开过大牛好几靴子。
真到了该拔刀开荤的时候,大牛死活护著,硬说那畜生脚底板有劲,能多担几天行囊。
今晚二狗发话,给灰岩部留二十头牲口当见面礼,说是羌人能留著当种羊。
话音才落地,大牛头一个越眾而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根麻绳递了过去。
“全须全尾给別人,还能留口活气,咱们紧紧裤腰带饿不死。”
二狗头也不回,踩著土坷垃往前走,
“听说你拔营前,还专门去后头坡上薅了把乾草去餵它?”
后头队伍里爆出一阵短促的鬨笑。
大牛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蹦出反驳的话。
“俺那是怕它去別家圈里不认生挨打!那畜生嘴挑,半夜吃不饱准叫唤,要是把西梁乱兵招来,不就坏了將军的大事嘛!”
“滚一边去!”二狗笑骂一声,“没羊牵你就去后头扛铁锅,別搁前头丟人。等把西梁王那狗东西的天灵盖掀了,老子让图巴鲁拨一整座羊圈赔给你!”
“俺不要羊圈,將军,等打完仗,俺能不能回去见见杂毛?”
“见杂毛?要不要再给你介绍个灰岩部的姑娘?”
“那敢情好……”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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