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母的疑惑(2 / 2)
可儿子才十八岁。
“你……”父亲开口,声音有些干,“你想好了?以后就干这个?写东西,做游戏?”
“嗯。”林浩点头,“这是我的路。”
“大学呢?还上不上?”
“上。但专业我会选计算机或者相关。这些本事,需要系统学习。”
父亲又不说话了。他掏出烟,这次点了。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母亲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欲言又止。
许久,父亲说:“钱你妈收著。该用的用,该存的存。你那份,你自己决定。但有一条——”
他看向儿子,眼神很严肃:“违法的事,不能做。骗人的事,不能做。咱们家穷是穷,但要穷得乾净。”
“我知道。”
“还有,”父亲顿了顿,“別太累。我看你天天熬到半夜。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嗯。”
“吃饭吧。”父亲掐灭烟,站起身。
午饭很丰盛。母亲做了红烧肉,炒了鸡蛋,燉了排骨汤。这是家里难得的“大餐”。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父母时不时看儿子一眼,眼神复杂。
林浩低头吃饭。他理解父母的担忧。在他们看来,这一切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突然成了能写能画能编程的“天才”,还挣了这么多钱。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不是相信那些解释,而是相信儿子这个人。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但没看,只是盯著屏幕发呆。
林浩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没有立即工作,而是坐在桌前,看著窗外。
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就说了。差点就想告诉父母真相:我不是你们十八岁的儿子,我是从2028年回来的,我带著未来的知识,我要改变一切。
但他没说。不能说。
有些路,註定要一个人走。有些重担,註定要一个人扛。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台黑色的手机。电量:3.2%。又掉了0.1%。
“小艺。”他低声说。
屏幕亮起。
“我在。”
“记录:2002年6月18日,父母对突然的收入產生疑虑,担心涉及传销。已初步解释。家庭经济压力暂时缓解。”
“已记录。建议:在后续行动中,保持与父母的適度沟通,让他们逐步理解和接受。家庭支持对长期计划很重要。”
“我知道。”
“另外,电量已降至3.2%。按照当前使用频率,预计一周內將降至2%以下。届时部分高级功能可能受限。建议规划关键查询节点。”
林浩握紧手机。一周。他必须在这一周內,做出最重要的决定,完成最关键的准备。
“小艺,休眠。下次唤醒在明早八点,做一周计划。”
“指令確认。”
屏幕暗了。
林浩把手机放回抽屉,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他开始写接下来一周的计划。
门外传来父母低低的说话声。他停下笔,听了听。
“……你说浩子是不是真遇上贵人了?”母亲的声音。
“什么贵人?”父亲。
“就是……有人教他这些。不然他怎么会突然……”
“他自己说了,自学的。”
“自学能学成这样?你信?”
沉默。然后父亲说:“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走歪路,钱是乾净的。这就够了。”
“我就是担心……这钱来得太容易,怕他以后……”
“他不是那种人。”父亲的声音很肯定,“你儿子,你还不了解?稳当,有主意。他不是会飘的人。”
“我就是怕他太累……”
“年轻,累点好。总比我们这样,想累都没处累强。”
声音低下去。然后是电视换台的声音,gg的嘈杂声。
林浩继续写计划。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写得很详细:游戏开发进度、连环画脚本完善、可能的投资方向、需要学习的知识……
写著写著,他停下来,看著自己写下的那些字。
这一切,父母看不懂。他们不知道“flash”“脚本”“投资”这些词背后的意义,不知道儿子正在规划一条多么庞大的路。
但他们选择了相信。那种朴素的、毫无保留的相信:这是我儿子,他不会做坏事,这就够了。
林浩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不能哭。没时间哭。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要爬的山还很高。而父母,会在身后看著他,担心他,但也会支持他。
这就够了。
晚上,母亲端了一碗银耳汤进来,放在桌上。
“趁热喝。冰糖的,降火。”
“谢谢妈。”
母亲没走,站在桌边,看著儿子摊开的笔记本。上面那些字她大多不认识,但能看出写得认真,一行行,一列列,工工整整。
“浩子,”她轻声说,“妈不是不信你。妈就是……就是没见过这些,心里没底。”
“我知道。”
“你爸也是。他嘴上不说,其实可骄傲了。今天去邮局取钱,人家问是谁匯的,他说『我儿子写的书,出版社给的稿费』,声音可大了。”
林浩笑了:“真的?”
“真的。”母亲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腰板挺得笔直。多少年没见他那样了。”
林浩低下头,喝了一口银耳汤。很甜,很润。
“妈,以后会更好的。”他说,“我保证。”
“妈不要多好,你就好好的,就行。”
母亲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林浩喝完汤,继续工作。窗外的天渐渐黑透,县城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敲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父母房间的灯早就关了。但他知道,他们没睡。他们可能在听,可能在担心,也可能在骄傲。
不管怎样,他们在。
这就够了。
夜深了。林浩保存文件,关掉电脑。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远处,国道上还有车灯流动,像一条光的河。更远处,是县城的边缘,是农田,是山,是看不见的未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到床上,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要继续走,继续爬。
带著父母的疑惑,也带著他们的信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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