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我是二流子?(1 / 2)
第二天早上,刘小莉醒来的时候,身上不疼了,也不冷了。
王红艷端来早饭,白面馒头,热腾腾的。
“贾梗送来的,”她说,“说让你补补。”
刘小莉看著那馒头,愣了一下。
白面馒头,这年头稀罕东西。一般人家过年才吃得上。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软,甜,热。
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她吃著馒头,忽然想起昨天他跳河救她,自己也冻得半死。现在他怎么样了?
她放下馒头,穿上棉袄,往外走。
王红艷喊她:“小莉,你去哪儿?”
“出去一下。”
她走到院子里,往男知青宿舍那边看。门关著,看不见里面。
正犹豫著,门开了。
周承从里面出来,手里拎著个桶,看样子是要去打水。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刘小莉站在院子里,看著他。
他走过来。
走近了,她看清他的脸——还有点白,但精神还好,眼睛还是清明的,沉稳的,认真的。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好点了吗?”他问。
刘小莉点了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拎著桶继续往前走。
刘小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步子稳。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刘小莉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炕沿上还放著那半个白面馒头,热气已经散了。
她拿起来,继续吃。
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上午,土房里。
周承刚打水回来,还没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二十五六岁,穿著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王建国,北京知青,在知青点说得上话。
旁边两个,李红兵和赵铁柱。
原身的记忆冒出来:欠王建国十五斤粮票,欠李红兵十斤,欠赵铁柱五斤。加起来三十斤。还有十块钱现金,拖了两个月没还。
“贾梗,”王建国走进来,“昨儿个你英雄救美,风光啊。但风光归风光,欠的债该还了吧?”
李红兵在旁边帮腔:“就是,三十斤粮票,十块钱,拖了俩月了。你要是真当英雄,先把帐清了。”
周承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王建国一愣——这眼神不对。以前的贾梗,看见他们要么躲,要么嬉皮笑脸糊弄,从来没有这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周承伸手往怀里摸。
念头一动,指尖触到一叠硬硬的东西。
他抽出来。
一张十快的,二张五快的。。
还有一沓粮票,全国粮票。
土房里突然安静了。
王建国的眼睛直了。李红兵的嘴张开又闭上。赵铁柱往前凑了半步,又缩回去。
连隔壁炕上几个刚醒的知青都撑起身子,往这边看。
周承把十五块钱拍在炕沿上,又数出三十五斤粮票,搁在钱旁边。
“三十斤粮票还本,”他抬头看王建国,“多五斤,当利息。十块钱在这儿,多的五块——,在这里要感谢大家在我困难的时候借钱给我。”
他把剩下的十五块往前推了推:“借条给我,多的算请哥几个抽菸。”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王建国低头看看炕沿上的钱和粮票,又抬头看看周承,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三十五斤全国粮票。十五块现金。
一九七六年,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工分折合下来也就二十来块钱。粮票更是金贵,全国的比地方的还值钱。
“你……”王建国嗓子发乾,“哪来的?”
周承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王建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
周承接过来,撕了。
碎片落在炕沿上,有几片飘到地上。
“行了,”他说,“两清了。”
王建国愣愣地点头,把钱和粮票收起来,又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李红兵和赵铁柱跟出去,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土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轰”地炸开。
“我操,棒梗发財了?”
“三十五斤粮票!十五块钱!他哪来的?”
“不会是偷的吧?”
“偷谁的?咱知青点谁有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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