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养崽篇:(23)无声的妥协与深夜归家的狼崽(1 / 2)
赛道终点处的喧囂与狂热逐渐在身后远去,滚烫的发动机热量隔著厚重的裤管传递到皮肤上,带来一种真切的灼烧感。
江祈捏紧了车把,將那沓浸透了汗水与机油味的五万块现金隨手塞进了防摔服的內侧口袋。
深夜十二点半,他骑著机车重新回到了南城深巷里的那家老鬼汽车修理厂。
捲帘门依旧半拉著,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南城地方戏曲。光头老鬼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瓶廉价的燕京啤酒,就著一盘花生米喝得正欢。
听到门外的机车轰鸣声,老鬼吐掉嘴里的花生皮,分外利落地站起身迎了出来。
“七少!可以啊!今晚全场的人都在传,你把疯狗阿坤那小子的杜卡迪直接甩开了足足十秒!”老鬼满脸堆笑,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那可是整整五万块的现金盘口!咱们合作,以后这南城的地下赛车场,迟早是咱们爷俩的天天下……”
老鬼的话还没说完,江祈已经分外冷淡地摘下了头盔,隨手扔在了旁边的报废轮胎上。
少年修长挺拔的身躯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孤傲。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沓还没焐热的五万块钱,分外隨意地数出了四万块,“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满是油污的改装檯面上。
“七少,你这是……”老鬼看著面前那叠厚厚的钞票,整个人都愣住了。
“四万块,算是我这三天的住宿费和借用工具的租金。”江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属於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冷冽与不容置疑。
他將剩下的那一万块钱塞回兜里,跨上那辆纯黑色的重型机车,熟练地戴上头盔。
“车把上的底油,我给你补满了。老鬼,这三天多谢。”
话音刚落,江祈分外果断地轰响了油门。漆黑的机车犹如一头在深夜里甦醒的野兽,带起一阵狂暴的烈风,瞬间钻出了修理厂的捲帘门,消失在幽深的巷子尽头。
老鬼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四万块钱,又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这小崽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通身的贵气和狠劲,根本不是咱们这种泥潭里的人能养出来的。”
半山公路上,黑色的机车在已经焕然一新的“死亡赛道”上飞驰。
两侧那些在防雾led灯光下闪烁著萤光绿色的航空级液压缓衝带,分外无情地嘲笑著江祈三天前那场自以为是的“绝决出走”。
当机车缓缓驶入“云顶”庄园那扇高大肃穆的锻铁大门时,时间刚好是指针走向凌晨一点一十分。
庄园里出奇地安静,没有了三天前那种兵荒马乱的对峙感。主別墅的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分外柔和的落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微光。
江祈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带著一身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与橡胶烧焦的味道,缓缓走进了客厅。
沙发上,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在这一刻再次產生了奇妙的磁场。
江宴依旧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纯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他的面前摆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飞速闪烁著关於全球资本市场的重组数据。而顾星寒则穿著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大腹便便地仰靠在沙发垫上,手里正拿著一把指甲刀,分外专注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响。
谁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江祈脱下沉重的头盔,隨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江宴,清瘦的脸庞上满是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十二公里的赛道,三天之內全部翻新,换上了最高规格的防撞缓衝壁。江大总裁,你这钞能力,用在破坏一间废弃赛道的生態上,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江祈的声音冰冷,主动挑起了话头。
江宴缓缓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算无遗策的瑞凤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商业巨擘的冷酷,只剩下一种对自家倒霉儿子的分外头疼与纵容。
“资本的真正价值,就在於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抹杀掉我儿子生命中所有不可控的危险係数。”
江宴站起身,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江祈面前。他看著少年脸上那抹因为冷风吹拂而產生的微微皴红,眼神有些无奈地放软了下去。
“七七,你想向我们证明你脱离了江氏和星耀也能活下去,这很好。但你选择在那种连医疗队都进不去的烂山路上和一群地痞玩命,这就是在践踏我和你顾爸爸这七年来为你筑起的所有防御网络。你贏了那五万块钱,甚至连一包软吐司的防腐剂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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