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像垃圾一样飞了出去(1 / 2)
麦穗把家里头都安排好了,就推著独轮车往镇上去。
经过张婶家墙根时,张婶正蹲在那儿剥蒜,一抬头瞅见麦穗推著一整车酱罐子过去,罐子上麦香酱坊四个字晃得她眼睛生疼。
那八十块钱赔光后,她家连盐都买不起了,炒菜全靠酱油吊味儿。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晚辈孝敬长辈,天经地义。
要是麦穗懂事,把配方给她,大傢伙一块儿挣钱,她能赔个倾家荡產?
都怪麦穗。
麦穗推著车过去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是故意的,是脑子里正盘算著送完货要去程万里老丈人家看猪崽,还得拉鸡仔,根本没工夫往路边瞅。
可这种无视比啥嘲讽都狠,人家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
张婶恨得把蒜头当麦穗脑袋,一瓣一瓣往盆里狠砸。
麦穗拐上大路时,远远地就瞧见李明娥正被个女人堵在树下。
那女人攥著李明娥的胳膊,手指头戳到她鼻尖上,嘴巴一张一合跟机关枪似的:“咱娘为你把嫁妆都卖了!你就这么一个娘!你大哥在矿上累死累活,你那两个弟弟不娶媳妇了?你想让老李家断子绝孙?你搁顾家吃香喝辣,不管娘家人死活了是吧!”
一向能说会道的李明娥竟然一声不吭。
那女人又撂了句更狠的:“过年你也甭回娘家了!你男人就是个穷种地的没出息!以后咱別当亲戚走,两清!”
说完她扭头就走,边走边嘀咕:“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啥也捞不著。”
李明娥抬起袖子擦把脸,转身往地里走。
麦穗远远看著,没停。
人都有一段需要自己走的路,別人替不了。
但她记住了那女人的脸。
……
麦穗推著推车到了镇上,先去给纺织厂送了十五罐酱。
上次卢嫂子那事之后,纺织厂的工人认准了罐底的麦字戳子,每次来送货都要拉著麦穗嘮几句。
“麦穗,你家酱炒菜就是香,比我之前搁供销社买的好吃多了。”
“可不咋的,我婆婆那人嘴刁,她都夸你这酱味儿好。”
麦穗手上的推车都没停稳呢,已经被几个纺织厂的员工大姐拽著袖子嘮了半天的嗑了。
钱师傅听见外头的动静,从食堂里走出来,她看见麦穗就笑了。
“麦穗!你今儿个来的早啊,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头两天去卫生站,听老马说给你那个酱坊报了卫生示范户,材料都递上去了,你那边收到通知没?”
“还没呢,回去我问问大队部。”麦穗把最后一罐酱搬到钱师傅指定的架子上。
“要是评上了,你那酱坊可就是镇上掛了號的!”钱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满是替她高兴的劲儿,“你那个酱坊搁村里头太屈才了,你咋不考虑搬到镇上来开个店呢?你那个猪肉酱我尝了,香得能多吃两碗饭!你要是搁镇上开铺子,我们纺织厂这帮姐妹们能把你门槛踩平咯!”
“钱姐,开店的事儿我琢磨过,不急。”麦穗拿袖子蹭了蹭额角的汗,“等酱坊再稳一稳,养殖那块走上正轨了,我再考虑往镇上铺。”
从纺织厂出来,麦穗推著车往供销社方向走,把酱送完顺便把下个月的订金结了。
她脑子里正盘算著订金数目和上山的时间,一抬头,脚步猛地顿住了。
供销社大门口停著一辆小轿车,车边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一件崭新的的確良白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戴著一块手錶,正弯腰跟那女人说话,语气腻腻糊糊的。
麦穗的眉头皱了一下。
上回麦蕎说看到他开车跟个女的在一块,今儿个她又撞见了,看样子这种事是家常便饭了。
麦家为了让麦藜攀高枝,把原主卖了换嫁妆,以为钓了个金龟婿,结果这金龟婿不但是个酒囊饭袋,还是个四处沾花惹草的花心大萝卜。
要不是她穿了过来,以原主那个任人拿捏的性子,在顾家早就被那两个妯娌欺负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不说那几年的津贴,就顾青野退伍金都得让人磨没了。
孙建业身边那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烫了一头鸡窝头捲髮,穿著条红裙子,脚上蹬著一双半高跟黑皮鞋,嘴里嚼著供销社卖的大白兔奶糖,糖纸还捏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她站得离孙建业很近,胳膊都快贴上去了。
她收回目光,推著车继续往前走,准备从侧面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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