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鸦岭的酸汤鱼(2 / 2)

独眼老大的独眼里凶光大盛。

他拍了拍大腿,迅速站起身来,后腰的土銃已经拔出了一半。

在荒山野岭的黑店里遇到带著邪门物件的同行,先下手为强是他们保命的唯一法则。

冷月依旧没有回头。

她端起那只倒满热茶的粗瓷茶杯,指节修长白皙。

她將茶杯端在半空,食指在粗糙的杯壁上轻轻一弹。

“咔。”

一声微弱的脆响。

坚硬的粗瓷茶杯表面,凭空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

伴隨著这道缝隙的出现,一股霸道森寒的气息,贴著坑洼的水泥地面,朝著角落那张八仙桌横扫过去。

四名土夫子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冰刀架在了他们的咽喉大动脉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衝锋衣的內衬,顺著脊背疯狂往下淌。

那股阴寒之气死死锁住了他们的气机,只要他们再敢有多余的动作,那道风刃绝对会切断他们的脖子。

独眼老大僵在原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他立刻按住身边三个手下的胳膊,將拔出了一半的土銃硬生生按回后腰。

“低头,吃饭。別找死。”

独眼老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屁股坐回长条板凳上,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將白米饭拼命往嘴里扒拉。

四个亡命徒全都把头深深埋在粗瓷大碗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再也不敢往林夜那桌看上一眼。

杀机在无形中消弭。

花姐端著一个硕大的铁锅从后厨走了出来。

铁锅里翻滚著红彤彤的酸汤,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草鱼在汤底若隱若现,上面撒满了青翠的木姜子和干辣椒。

“菜来咯!地道的红酸汤鱼,几位老板儿慢用!”

花姐將铁锅重重搁在桌子中央,热气蒸腾。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林夜,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大厅內那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

林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吸满酸汤的鱼肉塞进嘴里。

鱼肉鲜嫩,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木姜子特有的奇异香气直衝鼻腔。

“味道不错。”

林夜点评了一句,招呼阿幼古和霜星吃饭。

阿幼古早就饿坏了,端起碗大快朵颐。

霜星对这酸辣的鱼肉不感兴趣,抱著她那个便携小冰箱,挖著里面的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

冷月面前放著一个空碗。

她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替林夜倒满茶水。

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

角落里的四个土夫子吃完饭,连帐都没结,直接丟下一张百元大钞在桌上,逃命般地顺著木楼梯跑回了二楼的客房。

吃饱喝足,林夜找花姐拿了两间客房的钥匙。

老鸦岭的客房在二楼。

踩著年久失修的木製楼梯往上走,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推开客房的木门,里面陈设简陋。

两张铺著发黄床单的单人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头顶掛著一盏摇摇晃晃的吊灯。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玻璃缝隙里漏风。

阿幼古和霜星住进了隔壁的房间。

林夜和冷月留在这间最靠近楼梯口的客房。

林夜將战术背包放在桌上。

他拉开拉链,取出那个沉重的铅封铁箱,將其严严实实地压在靠墙那张木板床的枕头底下。

然后,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將那把镇魂铜钱剑抱在怀里。

冷月走到窗前,伸手关紧了漏风的木格窗。

紧接著,转身走到另一张木板床边,安静地坐下。

夜已深。

窗外的山风开始呼啸。

风声穿过老鸦岭的深谷,在吊脚楼的屋檐下迴荡,发出类似女人在深夜里悽厉哭泣的声音。

大雾笼罩了整座山脉,將这间荒山野店彻底封锁。

林夜和衣躺在木板床上。

床板很硬,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闭上双眼,调动体內的纯阳真气在经脉中缓慢游走。

枕头底下的铅封铁箱再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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