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医武不分家(1 / 2)

扁鹊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排药柜。

乌木打的柜子,几十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著泛黄的標籤。

当归、黄芪、党参、甘草、麻黄、桂枝……

药香混著陈年木料的气息,熟悉得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十年行医磨出的老茧还在,但皮肤比前世年轻了许多,指节有力,脉象沉稳。

这具身体大约五十岁,不算年轻,但精气神比他前世这个年纪时强了不止一筹。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医馆正堂,陈设简朴。

正中央一张问诊台,靠墙一排药柜,角落里搁著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正熬著一壶药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医馆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药僮,一个在切药,一个在捣药,动作熟练而专注。

他们见他醒了,齐齐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叫了声“师父”。

他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们继续手上的活计,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药柜前。

他的手指在一排排標籤上缓缓划过。

每一味药材的名字都是他熟悉的,但每一味药材背后的世界却是全新的。

他推开医馆的木门,门外的街道陌生而喧闹。

挑担的小贩扯著嗓子叫卖,扛包的苦力赤著膊从码头方向走来。

几个半大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远处隱约可见连绵的宫墙和巍峨的角楼。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退回医馆,重新在问诊台前坐下。

案上放著一本翻旧了的医案手记,旁边搁著一方砚台和一支狼毫。

他提起笔在医案手记的扉页上写了两个字“重活”。

几乎在同一时刻。

西城元化堂的华佗。

南城仲景堂的张仲景。

北城千金药铺的孙思邈。

也都在各自医馆中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人失態,没有人惊慌。

他们都是活过一世的人,见过生死,见过乱世。

见过无数病人从自己手中起死回生,也见过无数生命从自己指缝间流逝。

重活一世对他们而言更像是老天给他们开了一扇新的门。

门后面有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

最先动起来的是华佗。

西城元化堂的后院里,华佗正赤著上身,站在一口大水缸前。

四十五岁的身体不算年轻。

但他浑身的肌肉线条仍然分明。

肩宽背厚,手臂粗壮有力,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外科手术中锻炼出来的体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一套动作。

虎、鹿、熊、猿、鸟,五禽戏,一招一式舒展缓慢。

看起来像是在打一套养生拳法。

但如果有修为高深的武者在此,定会惊愕地发现,他每做一个动作。

体內的气血便隨之运转一个周天,从丹田到四肢百骸,再从四肢百骸回归丹田,周而復始,如环无端。

一套五禽戏打完,华佗缓缓收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掌缓缓握拳又缓缓鬆开。

感受著体內那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气血之力,是前世那个世界不存在的力量,是他用五禽戏从这具身体里唤醒的力量。

“师父!”一个年轻学徒从诊堂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条干布巾递给他,“您这套拳打了快一个时辰了,有病人等著呢。”

华佗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拍了拍学徒的肩膀,走进诊堂。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今天的病人,而是仙人给他灌注的那些记忆。

扁鹊、张仲景、孙思邈,那三个老傢伙也在这个世界,也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开著医馆。

他必须去见他们。

南城仲景堂里,张仲景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

他没有像华佗那样一起身就打拳。

也没有像扁鹊那样先打量自己的医馆。

而是一睁眼就抓起笔,开始记录脑海中涌动的那些医学记忆。

伤寒、杂病、瘟疫,那些他前世用一辈子总结出来的诊疗经验。

那些在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辨证施治之法。

他的医馆里堆满了医书和手稿,几个学徒正在一旁整理药材。

他写了一会儿,忽然停笔抬头,问学徒南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疫病。

学徒愣了一下说有倒是有,最近码头那边有些扛包工拉肚子,挺常见的,没死过人。

张仲景放下笔说去看看。

北城千金药铺的后院,孙思邈正蹲在药圃里,用手指轻轻拨弄一株新栽的黄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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