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得死一死了(2 / 2)

换个身份,去看看这大明朝的大好河山,才是他这长生客该走的路。

次日,奉天门早朝。

景泰帝朱祁鈺端坐在龙椅上。

今日议的是两广地区开荒的税赋折算,百官们正为了几分火耗爭得面红耳赤。

顾延年手捧象牙笏板,立於群臣之首,神色一如既往的恬淡。

就在两广总督唾沫横飞地诉苦之时。。

顾延年忽然眉头微蹙,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咳。

“咳咳……咳咳咳……”

这咳嗽声起初並不大,但在寂静的朝堂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朱祁鈺眉头一挑,立刻抬起手,打断了两广总督的话。

“太傅,可是身子不適?”

朱祁鈺的声音里透著罕见的关切。

这天下能让他放下算盘去关心的人,唯有眼前这位太傅了。

顾延年用洁白的丝帕捂住嘴,咳得双肩微微颤抖。

待咳嗽平息,他將丝帕收入袖中,那丝帕的边缘,竟隱隱透出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这一抹红色,顾延年自然是用內力逼出的一丝气血。

但落在群臣和皇帝眼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

顾相咳血了!

“微臣……偶感风寒,惊扰了圣驾,死罪。”

顾延年声音虚弱,身形竟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一棵隨时会倒下的枯树。

“太傅!”

朱祁鈺大惊失色,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连算盘被袍袖扫落在地都顾不上了。

“快!传太医!来人,赐座!將太傅扶到偏殿歇息!”

朝堂上一阵大乱。

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搬来软椅,將顾延年小心翼翼地扶了下去。

百官们面面相覷,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位把持朝政数十年,硬生生把大明朝两代皇帝教导成铁腕帐房的首辅大人。

终究还是老了,扛不住岁月的侵蚀了。

当日午后,首辅私邸便被宫里派来的太医围了个水泄不通。

臥房內,顾延年躺在黄花梨木的拔步床上,面如金纸,呼吸若有若无。

太医院正哆哆嗦嗦地將三根手指搭在顾延年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顾延年心念微动,庞大的內力瞬间压制住奇经八脉的生机,將脉象偽装成油尽灯枯,气若游丝之状。

这等对肉身的绝对掌控,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断然看不出半点破绽。

良久,太医院正收回手,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在床前,老泪纵横。

“相爷……您这脉象……五臟六腑皆已衰竭,元气枯竭……这……这是寿终正寢之兆啊!”

太医院正泣不成声。

八十五岁,本就是油尽灯枯的年纪,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蹟。

消息传回宫中,朱祁鈺如遭雷击。

这位在边关面对瓦剌大军面不改色,在朝堂上抄家灭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腕帝王,竟在乾清宫內红了眼眶。

他扔下手中批红的硃笔,连龙輦都未传。

直接翻身上马,带著几名锦衣卫狂奔出宫,直奔宣武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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