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享年八十五岁(2 / 2)

朱祁鈺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响彻了整个首辅私邸。

景泰三年,四月初八。

大明朝內阁首辅,七朝元老,太傅顾延年,薨逝於宣武坊私邸。

享年八十五岁。

消息传出,举国悲慟。

京城內外,无数百姓自发在街头设祭,哭声震天。

那些曾在九边被蠲免了苛捐杂税的军户,那些在黄河边上领到了足额工食银的民夫,皆朝著京城的方向跪地磕头。

而朝中的百官,虽也纷纷披麻戴孝,但不少人心中却暗暗鬆了一口气。

那座压在他们头顶,算尽了他们每一分油水的大山,终於塌了。

然而,景泰帝朱祁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皇上並没有给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举行风光大葬。

不仅没有金丝楠木的棺槨,没有庞大的陪葬品,甚至连陵寢都未曾拨银修建!

朱祁鈺红著眼睛,在朝堂上对著群臣怒吼。

“太傅临终遗言,国帑艰难,不许厚葬!朕要遵从太傅遗愿!內务府去买一口最普通的薄皮柏木棺材!”

“丧事一律从简,百官弔唁不许铺张浪费,连纸钱都给朕省著点烧!”

群臣听得头皮发麻。

皇上这抠门的毛病,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连太傅的丧事都办得这般寒酸,这得是多狠的心啊!

但朱祁鈺心里清楚,这是他对太傅最后的敬意。

他要把省下来的那几十万两丧葬银子,一文不少地投入到太傅生前留下的那本帐册里去。

停灵三日后。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顾延年的灵柩被停放在了城外西山一处普通的墓园之中。

只等明日一早下葬。

夜半三更,四野寂静无声。

负责守灵的几个家丁和锦衣卫,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躲在远处的窝棚里烤火,早早地便打起了瞌睡。

停放棺槨的草棚內,只剩下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

“咯吱……”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从那口薄皮柏木棺材里传出。

棺盖,竟然缓缓地向上升起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一只骨节分明,极其有力的手从缝隙中探出,猛地往旁边一推。

“砰。”

百十斤重的实木棺盖,在顾延年那恐怖的臂力下,宛如一张薄纸般被轻巧地掀开。

斜斜地滑落在地,未曾发出一丝过大的声响。

顾延年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將这几日龟息带来的僵硬尽数驱散。

“这薄皮棺材確实不好躺,连个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顾延年拍了拍身上的寿衣,喃喃自语。

他轻巧地跃出棺材,从棺材底部的暗格里,拖出了几个沉重的沙袋。

这是他早年间便命人在府中密室里备好的,重量与他的身躯分毫不差。

他將沙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棺材內,甚至还贴心地盖上了那床薄薄的衾被。

隨后,他单手托起那块棺盖,严丝合缝地重新盖了回去。

指尖发力,几根铁钉在浑厚內力的逼迫下,无声无息地重新钉入了木板之中。

仿佛从未被人打开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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