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祖宅问命(2 / 2)

供桌上的三炷香瞬间折断。

香灰化成一道灰线,横在祠堂门前。

几个黑衣人刚要衝上去,脚碰到灰线,瞬间惨叫出声。

他们的鞋底冒出黑烟。

像踩进了烧红的铁水里。

林晚晴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陈不凡的父亲。

真正的陈家命师。

一人挡在祠堂前,竟压得十几个黑衣人不敢越线。

可很快,院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陈道衡。”

“何必呢?”

这声音一响,林晚晴眼神猛地一沉。

不是因为声音阴狠。

而是太平静。

太高高在上。

人群分开。

一个男人从院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黑衣。

而是一身深色西装。

年龄看不清。

脸也被雾一样的东西挡著。

可他的右手上,戴著一枚黑玉扳指。

扳指很醒目。

在命灯的光下,泛著幽冷的黑光。

男人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那些人穿著不像玄门中人。

更像保鏢。

或者说,现实世界里替权贵办脏事的人。

林晚晴死死盯著那个黑玉扳指。

她知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陈老九不敢说的那个权贵。

那个二十多年前命数將尽,却想让陈家替他续命的人。

陈道衡看见他,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还敢来陈家?”

黑玉扳指男人微微一笑。

“陈先生,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我请你救命。”

“你不救。”

“我送钱。”

“你不要。”

“我给你陈家玄门之首的位置。”

“你还是拒绝。”

他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遗憾。

“陈先生。”

“人活在世,总该识时务。”

陈道衡冷冷道:

“用孩子寿数给你续命。”

“这种时务,陈家不识。”

黑玉扳指男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那个孩子,本就是孤儿。”

“无父无母。”

“用他十年寿,换我多活十年。”

“这十年,我能做多少事?”

“能保多少人饭碗?”

“能定多少大局?”

“陈道衡,你不是不懂。”

“你只是太迂腐。”

林晚晴听得后背发冷。

这套话,她曾从陈不凡那边听起,那是当下陆长生所言。

几乎一模一样。

用一个普通人的命,换所谓更大的价值。

陈道衡看著他,只说了一句。

“人的命,不由你標价。”

黑玉扳指男人沉默了。

隨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里没了温度,像是早就下定的决心,在这一刻又一次的变得决绝。

“既然陈家不肯改命。”

“那就该绝命。”

话音落下。

院墙四周,忽然同时亮起黑色符火。

林晚晴猛地转头。

火是蓝黑色的。

司机说得没错。

当年烧陈家的,不是普通火。

那火不烧砖瓦。

只烧命灯。

廊下的命灯一盏盏开始摇晃。

东厢房传来女人的惊呼。

西厢房传来打斗声。

院子里,几个陈家人衝出来,刚靠近黑火,就被火光缠上。

他们惨叫著倒地。

可身上的衣服没有著。

皮肤也没烧焦。

唯独眉心那点命灯,一点点熄灭。

林晚晴的手,死死攥紧。

这是杀人。

不是用刀。

是直接杀命。

正堂前,陈道衡脸色一变。

他抬手按住供桌上的铜钱。

命灯重新亮了一瞬。

可下一秒,院外又有人喊:

“东南角破了!”

“守门符失效!”

陈道衡猛地转头。

“谁动了东南角的符?”

没人回答。

但幻象里的空气,明显一滯。

林晚晴心里一沉。

內鬼。

陈老九说的內鬼,出现了。

这时,一个女人抱著婴儿,从后堂衝出来。

女人穿著浅色长裙,头髮有些乱,脸色苍白,却极美。

她怀里的婴儿被襁褓裹著,似乎被嚇醒,正低低哭著。

林晚晴看向那个婴儿。

心口一紧。

那是陈不凡。

小时候的陈不凡。

女人就是陈不凡的母亲。

林清禾。

陈道衡回头,看见妻儿,眼神一瞬间柔了下来。

“清禾。”

林清禾抱紧婴儿。

“东南角被人动了。”

“后门还有路。”

陈道衡声音很低。

“带他走。”

林清禾眼眶一红。

“那你呢?”

陈道衡看了一眼祠堂前越来越暗的命灯。

“我得守住这里。”

林清禾咬紧牙,没有哭。

她只是深深看了陈道衡一眼。

像要把他最后的样子刻进命里。

然后,她抱著婴儿,转身往后门跑。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林晚晴看见,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跟了上去。

那人穿著陈家人的衣服。

不是黑衣人。

不是权贵保鏢。

不是改命门外人。

是陈家自己人。

他低著头,脚步很轻。

手里,攥著一截被揭下来的黄色命符。

林晚晴瞳孔猛地一缩。

现实中。

祖宅正堂里,陈不凡站在《天命录》前,面色极其难看,嘴角忽然溢出一丝血。

可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祖宅深处。

像也看见了那道人影。

陈老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小少爷。”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

陈不凡声音沙哑,带著血气。

“那个人是谁?”

祖宅幻象里。

林清禾抱著婴儿冲向后门。

而那个陈家內鬼,已经抬起了手。

他掌心里,也有一枚黑色铜钱,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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