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地下喜堂(1 / 2)

“吉时已到——”

“新郎新娘——”

“入堂——”

那道司仪声从废弃殯仪馆地下传出来时,惊起几只飞鸟。

声音很沙。

很长。

像有人贴著棺材板说话。

废弃殯仪馆大门半塌著。

铁门锈跡斑斑。

门口那块牌子歪在墙边。

【海城第三殯仪服务站】

几个字已经褪色。

可“殯仪”两个字,在白雾里格外刺眼。

陈不凡站在门口,盯著地下入口。

那里的红气最重。

像一条血线,从地面裂缝里渗出来。

林晚晴握紧手电,灯光看不太远,在雾中糊成一团。

“许瑶在下面?”

陈不凡点头。

“还活著。”

林晚晴立刻往前走。

陈不凡抬手拦住她。

“別踩门口纸灰。”

林晚晴低头。

大门內侧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不是普通灰尘。

是烧过的纸钱灰。

灰被撒成一道门槛形状。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一脚踩上去。

林晚晴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

“阴门槛。”

陈不凡道。

“踩过去,就算进了他们的喜堂。”

年轻刑警脸色一白。

“那我们怎么进去?”

陈不凡从布包里取出三枚五帝钱,分別放在纸灰边缘。

又用硃砂笔在空中一点。

“走钱上。”

林晚晴没有多问。

她踩著五帝钱的位置,小心跨过纸灰。

两个刑警跟在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殯仪馆里很黑。

手电光照过去,只能看到废弃的大厅、翻倒的椅子、破旧的接待台。

墙上还贴著早已发黄的服务流程。

遗体接运。

守灵告別。

火化登记。

骨灰寄存。

这些字被时间泡旧,落在眼里,像一张张没烧乾净的讣告。

大厅尽头,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口掛著两盏红灯笼。

红灯笼上写的不是喜。

而是奠。

红色的奠字。

林晚晴看得眉心一跳。

“红灯笼写奠字?”

陈不凡道:

“阴婚喜堂,喜丧不分。”

楼梯下方,嗩吶声还在响。

一声一声,像有人在哭著吹喜乐。

他们沿著楼梯往下。

越往下,温度越低。

墙面渗水。

空气里混著霉味、香烛味,还有一股甜丝丝的腐臭。

走到一半时,年轻刑警忽然停住。

“林队。”

林晚晴回头。

“怎么了?”

年轻刑警脸色发白,指著墙角,说不出话来。

那里坐著一个纸人。

白脸。

红腮。

穿著黑寿衣。

手里捧著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著三杯酒。

纸人歪著头,嘴角裂开。

像在笑。

林晚晴刚想看清楚,陈不凡低声道:

“別盯它的眼睛。”

年轻刑警嚇得立刻移开视线。

余光中,纸人嘴角的笑,好像又大了一点。

年轻刑警只好用手挡住眼睛的余光,只敢看陈不凡的后背。

他们继续往下。

地下室大门是开著的。

门口贴著红对联。

左边:

【阴阳两姓结良缘】

右边:

【生死一堂续香火】

横批:

【永结冥亲】

“续香火。”

这三个字,確实印证了陈不凡之前的判断。

这场阴婚不只是给宋文杰找伴。

是拿活人命格,替宋家续香火运。

陈不凡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地下室里,传来那道沙哑的司仪声。

“一请天地开眼。”

“二请高堂入座。”

“三请阴媒牵线。”

“新娘入堂——”

陈不凡起身往前。

“来不及了。”

他一步跨进地下室。

眼前的画面,让林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整个地下室,被布置成一座喜堂。

红绸从屋顶垂下来。

墙上贴满喜字。

地上撒著纸钱。

两侧摆著一排排纸扎宾客。

那些纸人穿著西装、旗袍、唐装,脸上都涂著惨白的粉。

它们整整齐齐坐著。

像一群专程来喝喜酒的死人。

喜堂正中,摆著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新郎本人。

只有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眉眼轻浮,嘴角带著一点傲慢的笑。

宋文杰。

遗照前面,摆著三杯酒。

一只公鸡。

一只黑碗。

还有一枚刻著黑命纹的喜钱。

遗照旁边,放著一个骨灰盒。

骨灰盒上贴著红纸。

红纸写著:

【新郎宋文杰】

“宋家果然把骨灰留著。”

林晚晴喃喃自语。

陈不凡的目光,却越过供桌,看向喜堂中央。

许瑶在那里。

她穿著红嫁衣。

凤冠歪斜。

双手被红绳绑住。

整个人跪在红毯上。

眼睛半睁著,却没有神。

嘴唇发白。

像还活著,又像已经被抽走了半条魂。

两个纸人站在她身后。

一左一右,按著她的肩。

许瑶听见脚步声,眼珠缓缓动了一下。

她看向陈不凡。

眼里居然有了一点意识。

“陈……大师……”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晚晴立刻上前。

“许瑶!”

陈不凡一把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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