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美食的欣赏(1 / 2)

晚上八点半。

陈野没有回酒店。

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老城区的长乐弄堂。”

半小时后。

计程车停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逼仄巷口。

老弄堂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漂浮著煤球炉子熄灭后的焦糊味。

陈野双手捧著那个破旧木匣,顺著记忆走到巷底。

这里有一家开了三十年的传统铜匠铺。店面连个招牌都没有。

铺子里亮著昏黄的钨丝灯。

陈野跨过高高的木门槛。把怀里的木匣轻轻放在布满划痕的柜檯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匠人正戴著老花镜打磨一把黄铜勺。

听见动静,老匠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了看柜檯上的东西,直接给出结果。

“老物件啊,这黄铜锁的锁簧彻底朽了,配不了钥匙,只能上锤子直接砸开。”

陈野摇了摇头。

“別砸,用细钢丝把锁簧一点点掏出来,按著旧制式重新打一把铜锁配上去。”

陈野手指抚过木匣边缘的裂纹,“另外,这底座脱胶了,別打气钉,拿传统的燕尾榫卯工艺重新咬合加固一下。”

老匠人摘下老花镜,多看了陈野两眼。

现在这年头,年轻人懂什么叫燕尾榫的,简直凤毛麟角。

“费工夫,手工费得八百,加急另算。”老匠人报了个价。

“一千五,我三天后来拿。”陈野直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付完钱。

陈野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久久没动。

上一世,他嫌弃这玩意儿穷酸,觉得这破木头代表著他孤儿的耻辱身份。

被网贷催收逼得走投无路时,他甚至暴躁地一脚將它踢进床底。

重活一世。

卡里揣著八百万现金。

他才明白什么叫可笑。

名牌西装和超跑租得来,豪车名表买得到。

唯独这血脉里的根,丟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这个木匣,是他两世为人唯一与父母有关的念想。

“好好收著,做好了我来取。”陈野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弄堂。

打车回到市中心。

陈野没有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商业综合体。

而是步行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江城顶级的黑珍珠三钻私房菜“隱庐”,就藏在这里。

没有耀眼的霓虹灯。

没有站著迎宾的旗袍美女。

只有两扇半掩的竹门,屋檐下掛著两盏素色的麻纸灯笼。

陈野依旧穿著那件几十块钱的白t恤,踩著一双杂牌运动鞋,直接跨进门槛。

大堂经理是个穿著深色中式对襟衫的中年人。

听到竹门响动,他立刻迎上前来。

干顶级餐饮的服务人员,眼力全是在真金白银里淬炼出来的。

经理目光扫过陈野的衣著,非但没有生出轻视,反而將腰背压低了几分。

陈野走路的姿態极稳。

肩膀完全放鬆,脚步不疾不徐。

那种不加掩饰的隨意和鬆弛,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只有长久浸泡在资源顶层的人,才会对这种高级场合產生免疫力,甚至懒得在著装上费心思。

“先生您好,晚上就您一位吗?”经理態度恭敬。

“一位。”陈野语气平淡。

“里面请。”经理侧开身子,將陈野引至中庭一处极其幽静的雅座。

四面是湘妃竹屏风,中间放著一张老榆木方桌。

落座后。

经理双手递上一本水墨封面的菜单。

陈野连手都没抬。

“不看菜单了。”

“一份雪花鸡淖,一份开水白菜,加个清炒芦笋。再配一壶十五年的陈皮老白茶。”

经理记菜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野一眼。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准备。”经理的声音比刚才更恭敬了。

他没有按照常规点澳洲大龙虾,以及鱼子酱或者黑松露。

点的这两道川菜,全是不见辣椒的顶级功夫菜。

吃鸡不见鸡,吃菜不见菜,极度考验后厨的火候和吊汤手艺。

这种点法,只有真正懂吃的老饕才点得出来。

一墙之隔的隔壁桌。

几个人正在推杯换盏。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项炼。

脸色喝得通红。

“把你们这最贵的拉菲拿两瓶过来!再整两只帝王蟹!今天张总高兴!”金炼男扯著嗓子大声嚷嚷。

带著酒气的喧譁声穿透屏风,在幽静的中庭里显得极其刺耳。

金炼男转过头,透过屏风缝隙瞥见了单人单桌的陈野。

一件廉价的破烂白t恤。

他斜眼盯著陈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现在这高档餐厅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金炼男转头对著同伴大声嘲笑,“什么收破烂的穷光蛋都能混进来喝口茶。看著都倒胃口。”

同伴为了捧场,配合著发出几声放肆的鬨笑。

陈野靠在榆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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