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谈判(2 / 2)

“越家最后当然是你的。”越封说。

这句话落下来,虞珠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越家最后当然是你的。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见“属於”两个字的声音。

越间彻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听起来真感人。”

越封没有理会他的讥讽:“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也不会有別的孩子。这点,你应当很清楚。”

越间彻的眉心倏地蹙起。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越封的声音沉下来,“你母亲活著,不会比我更想管你。”

“哈?”越间彻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诧异地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

越封听到这话,短暂失神片刻,继而笑开:“对。我忘了,我们是一类人。”

不待越间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越间彻脸上。

“但最后是你的,和什么时候到你手里,是两件事。”

虞珠听不太懂。

可她能感觉到越间彻的表情冷了下来。

越封继续说:“你可以留在国內,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扮演好学生,泡老师,做那些你擅长的事。反正我会把老爷子接走,然后把越家这些年留下来的东西一件件接手,等到快死的时候再慢慢交给你。”

他笑了笑:“从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和世界医疗发展趋势来看,你大概还得等上个四五十年。”

越间彻抬起眼:“威胁我?”

“business。”越封耸耸肩。

“说条件。”

“跟我走。”越封说,“学校我安排。履歷,身份,后面的路,都有人替你铺好。你人在老爷子身边,他放心,很多东西会顺得多。”

越间彻没说话。

越封看著他,语气真诚:“我没你想的那么有掌控欲,人和人追求的东西本来也不一样。平心而论,你比我更適合坐这个位置。”

越间彻的眼神沉下去,下顎绷出冷雋的线条。

“考虑一下吧。”越封站起来,扣上袖口,像谈话到这里已经足够,“想清楚了,联繫我。”

他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然后拿起搭在沙发边的大衣穿好,动作优雅而讲究。临出门前,他又看向虞珠的方向,饶有深意地笑了笑。

虞珠下意识低头:“叔叔慢走。”

越封没再说什么,俯身拎起玄关口的皮箱,手搭上大门把手。

王姨恍然了一下,赶紧跟上去送。大门打开,外面的冷风爭先恐后地涌进大厅,虞珠缩了缩肩膀。

大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站在楼梯旁边,肩膀松下来,看了一眼越间彻的方向,准备往楼上走。

“虞珠。”越间彻忽然叫住她。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小心望向他。

“你怎么看?”越间彻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脖子后,神色淡淡,“刚刚的谈话。”

虞珠脑子里乱糟糟的——老爷子,出国,越家最后是你的,跟我走。每一个词她都听见了,又每一个词都够不著。

她说:“我不知道。”

越间彻没说话,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虞珠胸口堵得厉害。

“如果你要走,”她谨慎地补充,“我可以去住校。”

越间彻看著她。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客厅里静了几秒。

然后越间彻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落在虞珠耳朵里,比讽刺更轻,也比讽刺更难受。或许他根本没有把她的存在纳入考虑范围,就像刚刚他们把她留在现场,只是因为她的存在不影响谈话,和桌上的纸巾盒没差別。

越间彻从沙发上起身,向她走来。

虞珠站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一阶一阶往上。到二楼时,脚步从她身侧经过,又继续往前,最后停在他的房门外。

门开了。

又合上。

楼梯上只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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