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2 / 2)

老知青晚饭时摊开帐本:“往后做饭分组轮值,也允许单开小灶。眼下有三百五十斤口粮,每人先支五十斤,年底从工分里扣。搭伙省事,单过自在,你们自个儿掂量。”

刘光福选了搭伙。他从小烧火做饭,手脚麻利,当晚就跟著一位姓李的姑娘进了灶房。切菜、烧灶、熬粥,动作乾净利落,引得眾人直点头——谁不怕碰上几个娇气包?嫌锅黑、嫌水凉、嫌野菜涩口,动不动摔盆撂勺。

待到年关將近,没人往他手里塞车票钱,知青院里冷冷清清,连鞭炮声都稀稀拉拉。老知青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菸,忽然说:“回城?怕是难嘍……”那晚刘光福望著窗外飘雪,心里悄悄落下一粒种子:不如就在这儿,扎下根来。

后来经王队长撮合,他入赘娶了村东头的姑娘,两口子拾掇小院、养鸡种菜,日子过得踏实又滚烫。

……

转眼到了1970年。何爱军升上三年级,老二老三刚念二年级。这天何雨柱背著小五进门,正撞见秦淮茹蹲在院里给棒梗打点行装——包袱卷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

棒梗十六岁,因早读书,高中刚毕业,瞧见同学纷纷报名下乡,他也悄悄填了表。等秦淮茹和许大茂得知,名额早已报上去改不了。秦淮茹眼圈通红,手抖著叠衣裳;许大茂把棒梗拉到墙根,压低嗓子说了半天,末了塞给他一张卷得发软的五十元钞票:“在外头照顾好自己,过年回来,咱爷俩喝顿好的。”

九岁的何爱军拖著步子挪回家,鼻青脸肿,嘴角还结著暗红血痂。娄晓娥盯著儿子这张小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自打老二老三上学,他就天天替弟妹出头打架,別人哥哥找上门,他抄起扫帚就迎上去,打完也不哭,更不告状,只默默把校服上的泥印蹭乾净。

何雨柱瞧见儿子这副模样,原打算再等两年教他散打——那是他在空间里反覆揣摩出来的真功夫。可如今看著孩子脸上未乾的血痕,他喉头一紧,当天就请来木匠:后院立起一根榆木桩,架子上悬著沙袋,晨光未亮,父子俩已围著它绕圈疾走。

他又让娄晓娥连夜缝了三只沙袋,分別绑在仨孩子脚踝上,一边跑一边踢沙袋,喘息声混著沙粒簌簌落下的轻响。何语冰噘著嘴直嘟囔:“教大哥打架,捎上我干啥?我还想跟娘学盘扣呢!”

三个孩子满头大汗,小腿打颤,何雨柱却只眯眼看著,一滴水也没递——拳脚上的功夫,从来不是靠疼惜餵出来的,而是靠筋骨一次次撑住、再撑住,才换来日后少挨几记闷棍。

……

棒梗一脚踏进知青大院,瞥见桌上摆的野菜窝头,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就这?新同志来了,连口像样的饭都端不上?”

等棒梗把老知青们一顿数落完,饭盆子早空了大半。谁摊上这么个活宝,早就习以为常——横竖不是头一回,赶紧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他晃回自己歇脚的地方,啃著秦淮茹塞给他的硬麵饼子,其他人刚洗完脚陆续回来。可脚气这玩意儿哪是搓两把就消的?一股子酸餿臭直衝脑门,他当场乾呕起来。在老家,他独占一间屋;秦淮茹和许大茂挤一间;小当、槐花、贾张氏凑合住一间——哪受过这腌臢罪?

棒梗:“你那脚是醃透了的猪蹄子吧?熏得老子肺管子都打结!”

朱大强:“嘴上积点德!旁人怎么没呛著?就你鼻子比狗还灵?”

其实谁心里没点牢骚?可这知青院破得只剩四堵墙:一间杂物间塌了半边,一间伙房漏风漏雨,一间女知青专用,剩下那间乾脆当了临时宿舍。大家咬牙咽下,唯独棒梗咽不下这口气,拳头一挥就砸了过去。

眾人七手八脚拉架,刚把俩人扯开,棒梗转身就在院里兜圈,一眼盯上那间摇摇欲坠的杂物间。抄起几块旧木板,三钉两楔搭出个歪斜床架,当晚就捲铺盖搬了进去。

第二天天刚擦亮,大伙儿便被吆喝到大队集合,分派春耕活计。棒梗攥著锄头,手心磨出四个血泡,疼得齜牙咧嘴直吸冷气。回院一看,別人正捧著红薯粥呼嚕呼嚕吃得香,他却只觉这粗粮糙饭配不上自己身份,转身钻进杂物间,掏出秦淮茹备的白面饃饃啃了起来。干噎得嗓子冒烟,想討口热汤都没人搭理,最后只得蹲在伙房檐下,咕咚灌了半瓢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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