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一点一点替她把人生路铺平实(1 / 2)

王大花:“大夫说动一动反倒养人,药按时吃著,他哪肯在床上耗著?閒一天,心里就发毛。”

其实苏大军是铆著劲想多挣点,不想让老婆凌晨踩著露水下地、让孩子穿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苏巧:“这是这半年攒下的工资和季度奖,全拿回来——咱得翻盖新房!您瞧瞧村里,谁家还守著漏雨的老土房?苏大河堂叔家都起了三间水泥平房了,咱这墙皮掉渣、屋顶滴水的屋子,阴雨天潮气直往你爸肺里钻!”话音未落,她已把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塞进王大花手里。

王大花:“你在城里跑业务,车马嚼用哪样不花钱?自个儿攥紧些!这钱盖了房,家里大小事你就別操心了——是爹妈没本事,攒不下嫁妆,倒要你反贴补,你有出息了,先顾好自己,比啥都强。”

苏巧:“妈您又说傻话!咱厂新批的地皮马上动工,员工家园年底就打桩,您闺女的名字,早写进分房名单里头了!”

母女俩又絮叨了几句柴米油盐,王大花挎起竹篮出门,苏巧顺手拎起另一份饭菜,一道往砖厂走。

刚踏进厂门,迎面撞见顾婷踩著碎步进来,蓝布工装洗得泛白,袖口还沾著一点石膏灰。

顾婷:“哎哟,苏厂长驾到啦?稀客稀客!这回是来检查老同事的手艺,还是专程来『查岗』的?”她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全是熟稔的打趣。

苏巧笑著挽住她胳膊:“想你了唄!昨天才握过手,今天心尖儿上又痒痒——走,陪我去办公室坐坐,咱姐俩好好嘮。”两人挨著肩膀,笑语不断朝办公楼晃去。

寒暄完,苏巧转身拐向母亲所在的流水线,一路走,一路有人扬声招呼:“巧儿回来啦?”“苏厂长尝尝我家新醃的萝卜!”声音热络得像刚出笼的馒头。

苏大河扛著铁锹路过,立马停下,咧嘴一笑:“巧蛋子,在家具厂老实不?师傅们没嫌你手笨吧?”

苏巧:“可勤快了!原带他的老师傅调去质检组,立马转给木工组张师傅——人家夸他刨花飞得直、墨线弹得准,再熬两年,保准能独当一面!叔,我得去瞅瞅我爸,回头再跟您细聊!”

她快步穿过晾坯场,远远就看见父亲正弯腰码砖,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苏大军抬头一怔,半晌没眨眼——几个月不见,闺女整个人像被阳光晒透的麦穗,挺拔、亮堂,眉宇间那股子利落劲儿,早把山沟沟里的怯生生抹得乾乾净净。

苏巧衝上前,一把抱住父亲汗津津的肩膀,鼻尖蹭著他粗布褂子上的碱渍——这几年,他总蜷在炕上咳嗽,这是第一次,她能稳稳搂住一个站得笔直的人。

“爸……”只喊了一声,眼泪就砸在他手背上。

苏大军用沾著泥灰的大拇指胡乱抹她脸:“哭啥?老子能抡锤子了,是喜事!再哭,眼圈红得像兔子,厂里姑娘该笑话你啦!”

王大花忙拽住女儿胳膊:“快擦擦!你现在是管几十號人的厂长,让人瞅见,还以为咱苏家闺女软骨头呢!”

中午本该夫妻俩蹲在窑边啃冷饃——多干一小时,就能多挣三毛五分——可苏巧回来了,王大花硬是掐著点燉了腊肉、摊了鸡蛋饼,还烫了一小壶自酿的米酒。天下父母心,哪管你月薪多少、职位多高?在他们眼里,闺女在外头吃的,永远是食堂里最糊的那勺菜。

刚踏进院门,门槛就被挤得水泄不通:提著鸡蛋篮的、拎著新弹棉花被的、揣著晒乾山核桃的……七嘴八舌全是托关係进家具厂的话头。

王大花没一句虚的,全挡了回去:“巧儿管的是销路,招工?那是人事科的印把子!想进门?先看公告栏招工启事——年龄、文化、体检,一条条过!不达標?回家练字、学算术,等下次招工,凭真本事考进去!”

副厂长確实能开口子,可王大花死死咬住这道口子——连亲弟弟上门求情,都被她摁在砖厂烧窑班:“你跟著我干满三年,供两个娃念完大学,比啥关係都硬气!”她把道理掰开揉碎讲给娘家人听: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肚子里有墨水、手上有力气,娃才能挺直腰杆活。

临散场,她还扬声补了一句:“咱砖厂夜校下周开课!识字班、算术班、安全规程班,全免费!以后县里招工,谁还想吃没文化的亏?”

这话是掏心窝子的实诚,可旁人爱听不爱听,她也管不了。真把人塞进厂,万一哪天苏巧调走,那些靠后门进来的,怕是连扫地的杂工都要甩脸子给他们看。

两个弟弟放学跑进门,苏巧立刻掏出娄晓娥亲手挑的礼物:两套靛蓝咔嘰布学生装,两个印著“红星家具厂”的帆布书包。

苏巧蹲下来,平视弟弟们的眼睛:“这是娄厂长给你们买的,针脚密、布料厚。记住,她不光给了咱家饭碗,更让咱们村的娃,能挺起胸脯走出去。”

俩孩子使劲点头,小手攥得紧紧的——从小就被王大花按在门槛上教:“娄厂长的名字,得刻进心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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