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苏瑜和萧玉兰两人今日的大事(2 / 2)
苏瑜:“运输队的拖拉机马上到,新屋那边早拾掇停当了。三叔您也一道过去瞧瞧,往后有啥事,心里有个底。”
苏广:“那是必须的!村里杀猪的肉我给你留著,等你安顿好就送过去;夏粮分发前,我把你们这半年的工分全算清楚,连钱带票一併送去。喏,这是菜园子卖菜攒下的,先垫上——城里样样要开销,省著点花,听见没?”
苏瑜:“三叔放心,我心里门儿清。”
苏广:“我知道你不是池中物。可城里不比咱山沟沟,你以前那些活计,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都亮堂。你如今稳当了,苏芸能念书、能挣钱,全是託了你的福。三叔不拦她上学,但你也得绷紧这根弦——该收手时就收手,別硬扛。”
苏瑜:“三叔,我现在是厂里正式工人,铁饭碗端著,早跟过去划清界线了。”
苏广:“这就对嘍!常回来走动,这儿永远是你的根。”
话音刚落,院外“突突突”的拖拉机声由远及近。
苏瑜:“得咧,车来了,我得赶紧装货!”
不多时,七八个壮劳力呼啦啦涌进来,肩扛手抬,把箱柜桌椅一古脑儿往车上运。两台拖拉机塞得满满当当,苏瑜站在路边挥手,帽子上的白霜都未化尽。
他跨上二八自行车,萧玉兰坐在后座,两人一路跟著拖拉机往县城赶。不多会儿,便停在了新居门口——六十五平米的小院,青砖墙、木格窗、独门独户,在县城也算体面。多亏郑主任上下打点,又添了几份厚礼,才从集体宿舍里挤出这块好地。
院子虽偏了些,可步行去厂里顶多一刻钟,苏瑜挺满意。
两个司机姓陈姓李,干起活来手脚麻利,一边搬一边笑,汗珠子甩在地上都带著喜气。
等最后一捆铺盖进屋,萧玉兰已在灶台前忙活开了。米饭喷香,红烧肉油亮,苏广和两位师傅围坐一桌,筷子不停,话也不断。
三间臥房加一间厨房,厕所设在院外,是公用的。
苏广绕著院子转完一圈,拍拍苏瑜肩膀就告辞了。
萧玉兰低头绞著围裙边:“三哥……往后我干点啥?”
苏瑜:“火柴厂招糊盒工,我替你问好了。一箱盒子一块钱,手脚快的,一天能糊两三箱。”
他打听过,家里接活的妇女,勤快些每月能挣七八块。他倒不指望她撑起家用,就怕她閒著心里发慌,寻点踏实活计,让她手里有事、眼里有光。
萧玉兰:“我表妹也能来不?”
苏瑜:“她糊她的,你糊你的,互不耽误。”
萧玉兰:“那我明儿一早就去喊她。十三四岁还在地里刨食,太苦了。”
苏瑜:“去吧。”
他早跟李教授他们约好了:每月回村一趟,帮他们寄信、捎物,风雨不误。
苏芸早不卖糕点了。这两个月挣了一百多块,够高中两年学费还有富余;如今上了大学,每月还有津贴。
王桂芬软磨硬泡,把苏瑜原先那老屋要了去。经他几个月修缮,那屋子早脱了旧相——外墙用竹筋拌泥浆加固了一圈,窗户换成了透亮玻璃,屋里还刷了两遍白灰,地面全铺了严丝合缝的木板。虽说还是草顶,可一脚踏进去,清爽敞亮,不输砖瓦房。
这屋子,是她求了苏广好几回,苏广又劝了苏瑜几趟,他才鬆口。既是还人情,也是堵住村里那些碎嘴子。
苏青头回迈进门槛,眼睛都亮了——比三叔家敞亮太多!雪白的墙皮映著冬阳,乡下哪见得著?当场就喜欢得挪不动脚。
他盘算著过几天进山挑几根好杉木,女方嫁妆缺什么,再请王定江父子上门打制就是。
眼下全村人茶余饭后全围著这事转:苏瑜进城落户,成了头一份。大家咂摸著,都说萧玉兰真是命里带福气,人还没进门,福气先沾上了。
刘燕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当初对萧玉兰热络点,如今也能跟著沾点光。可人家搬家不吭声,连个信儿都不漏,想攀亲都找不到门缝。
萧玉兰正坐在炕沿上,打开那只旧铁皮匣子,一枚一枚数著半年攒下的钱。除了置房时收的贺礼,匣子里还静静躺著三百块整,另有一叠布票——全是苏瑜从赫氏百货买回来,给她裁衣裳用的。
……
第二天中午,苏瑜踩著饭点进门,发现堂屋多了个瘦伶伶的姑娘,低著头,手指抠著衣角,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雀。他心下瞭然:她家成分旧,这些年在村里没少遭白眼,胆子早被磨薄了。
苏瑜:“玉兰,肉票拿出来,割两斤五花肉回来。今晚吴群他们几个同事要来热闹热闹。”
萧玉兰:“哎,我吃过饭就去菜市。”说著接过他递来的铝饭盒。国营饭店的规矩,剩菜可以打包——这可是实打实的福利。师傅们炒菜总多放半勺油、多抓一把肉,七八个人每天都能拎回半盒荤腥。两个饭盒里,全是油汪汪的红烧肉、酱排骨,搁在村里,谁家捨得这么烧?早被骂作败家精了。
苏瑜转头对吴群说:“咱们家吃饭,顿顿见底。剩菜隔夜就腻味,不如趁热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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