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空间里囤的粮食堆成小山(1 / 2)

——这话是说给那姑娘听的。怕她拘谨不敢吃饱。如今人人肚量大,不是贪嘴,是油水不够、力气活儿压著,不填饱哪有力气?后世半碗饭配几筷子青菜就饱了,可现在,像吴群这样的姑娘,一顿能扒拉三四碗。

苏瑜打量著她这身行头,差点以为是哪家逃荒来的——衣裳补丁摞补丁,洗得泛白髮毛,可再乾净也盖不住那股子寒酸气。

苏瑜开口时语气轻快:“玉兰,把你压箱底那两套旧衣服翻出来,改小些给小群穿。今儿我带她去百货大楼挑一身新的,不然同事上门看见了,怕要误会我这个当舅妈的太抠门。”

这话明著是替自己面子著想,实则悄悄卸下小姑娘肩上的包袱,也让萧玉兰心里有数:她不是计较的人,亲戚间搭把手本就是常情。如今家家都勒著裤腰过日子,偏她家例外——空间里囤的粮食堆成小山,隔三岔五还得拎几袋去黑市换点零花。

萧玉兰应得乾脆:“中!中午我去菜场顺道捎上她,买完菜直接进百货大楼。”

吴群仰著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听著,心口像揣了只扑稜稜的小雀。在家连饭都不敢扒拉太饱,妈妈一句“让弟弟先吃饱”,她就得缩在灶台边啃冷饃。

重男轻女的影子浓得化不开,苏瑜没多劝,只把人往屋里让——进了这个门,碗里有几粒米,她就分她半碗。

萧玉兰又补了一句:“大舅刚送来五十斤粮,说是专给小群备的口粮。”

城里粮本卡得死,一人一月就那点定量,吴家二话不说,把自家口粮匀了出来。

苏瑜点头:“成,明儿一早我就去厂里领火柴盒,你们好开工。”

说完提著菜篮子转身就走——饭店午市人挤人,她得赶回去顶班,大家轮著吃饭,顺手再把家里做好的菜捎过去。

吴群攥著萧玉兰的衣角,亦步亦趋踩上街面,眼睛不够使:青砖墙、玻璃窗、骑楼下的糖水摊……样样新鲜得晃眼。买完菜,萧玉兰牵她迈进百货大楼,她愣在原地,盯著柜檯里那台嗡嗡响的电视机直发怔——听人讲过千遍,真见著了,才晓得原来会动的画儿竟能装进铁匣子里。

萧玉兰隨手拎起一件藏蓝棉布衫,在她身上比划两下,利落地付了钱。回家洗完澡,吴群攥著新衣裳站在镜子前,手指不敢碰那细密针脚——她穿的从来都是妈妈穿破了、剪掉袖子、改短裤腿后塞给她的;哪敢想,自己也有穿上簇新衣裳的一天?村里兰花姐只在出嫁那天穿过新衣,她曾偷偷对著溪水照影,幻想过那身红嫁衣裹住自己的样子……没想到,表姐一伸手,就把梦拽到了眼前。

她突然扑进萧玉兰怀里,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对方肩膀上。

萧玉兰拍拍她后背:“哭啥?你姐夫怕你穿得太寒磣,回头同事来家里吃饭,显得他没面子。喏,这两套衣裳你按自己身量改小,往后就是你的了。”

吴群盯著那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崭新得反光,连標籤都没拆,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接。

萧玉兰一推她胳膊:“快抱回屋去!我得淘米洗菜了。”

吴群一把搂紧衣服,转身就奔厨房,抢在萧玉兰前头把青菜择净、灶台擦亮、地扫三遍——只要能做的,绝不等別人开口。天擦黑前,她已把米饭燜得喷香,正掀锅盖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热闹喧譁,七八个人说笑著涌进屋来。她麻利地沏好茶,挨个端到客人手里,然后安静坐在萧玉兰身边,像株怯生生的小苗。

张义书递上一个油纸包:“弟妹收著,贺你们乔迁!以后多走动。”

萧玉兰笑著接过:“谢谢张大哥!”

七八份厚礼沉甸甸码在桌上,她一边招呼茶水,一边陪人拉家常。吴群瞥见苏瑜顛著锅铲炒完最后一盘菜,立马小跑著端上桌。

开饭时她却低头溜回了房间。

苏瑜扬声喊:“小群!找啥呢?先吃饭,吃完再慢慢翻!”

她这才慢吞吞挪出来,坐定。萧玉兰盛满一碗饭推到她面前:“赶紧吃,晚上灯亮堂,事儿多著呢,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

苏瑜举著酒瓶笑:“今儿在百货楼扛回几瓶西凤,三块一瓶,管够!女同志喝的果酱汁也备好了——拿去年送你们的果酱兑水,加勺白糖,酸甜润口。”

萧玉兰把琥珀色的果汁分进三个搪瓷缸,又单独给吴群舀了一大碗,碗沿还浮著几颗晶莹的糖粒。

等男人们酒意微醺,苏瑜起身相送,一路送到巷口才折返。

吴群挽起袖子跟萧玉兰蹲在厨房刷碗,目光却黏在头顶那盏白炽灯上,灯丝明明灭灭,像一颗跳动的星星。

苏瑜抹著嘴插话:“咱家没『姑娘不能上桌』的老规矩,下次別躲了,记住了?”

吴群轻轻点头。苏瑜没问她从前咋活,只篤定一件事:在这屋里,她和別人一样,有坐稳的资格。

苏瑜打了个酒嗝:“玉兰,教她认认自己屋里的电灯开关。我这会儿晕乎,先洗洗睡了。”

萧玉兰应声:“哎,三哥快歇著!”

收拾停当,她拉著吴群指开关、按按钮、看灯亮灯灭,末了揉揉她头髮,回屋洗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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