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拿日子当戏台演(1 / 2)
何文慧答不上来,只把脸埋进母亲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母亲重见光明,她终於敢把行李箱从墙角拖出来了——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她还能上满三十天班,多攒点路费,少让妈操一分心。
刘洪昌母子跟著王大姨踏进杨麦香家院门时,日头刚爬上东墙。
王翠兰笑著扬声:“杨师傅,多年不见,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杨父咧嘴一笑:“大兰子啊,快有五六载没碰面嘍!”
王翠兰指著杨麦香,眼角笑出褶子:“一晃神,麦香都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啦!”
杨父拍拍刘洪昌肩膀,朗声夸道:“洪昌也不赖,浓眉大眼,精神头足!”
刘洪昌规规矩矩作揖:“杨叔好,杨婶好!”
杨父用力拍了拍他后背,眼里全是满意。
两家话音未落,亲事便敲定了——八月底办喜事。
刘运昌下班推门进屋,听见母亲提起弟弟订婚,高兴得直拍大腿。
刘运昌:“早结早安心!老爷子临走前最惦记的就是他,嫌他毛毛躁躁,怕他一辈子漂著没个定处。”
王翠兰一叉腰:“你们抓紧生个娃,比啥都强!”
刘运昌一愣:“妈,咱不是正说洪昌的事儿吗?怎么又拐到我头上来了?”
吴晓英在一旁低头搓围裙边,嘴里咕噥著听不清的话。孩子这事,早成了她心口一块疤——结婚两三年,肚子始终平平展展。
刘运昌倒不埋怨,日子过得温润和顺,细水长流。
刘洪昌躺床上,想起原著里那个傻乎乎的自己,忍不住嗤笑出声:追了何文慧十年,连人家手都没牵过,简直荒唐透顶。
何文慧打心眼里瞧不上他——嫌他没墨水,除了份铁饭碗,啥也不是。可笑的是,他还掏心掏肺养著她一家老小,毫无怨言。反观杨麦香呢?工作稳当,三间亮堂水泥房,人品挑不出半点刺儿,对刘洪昌更是捧在手心、暖在怀里。
……
天刚蒙蒙亮,何文慧搀著於秋花登了刘家门。
王翠兰开门一瞅,俩生面孔,愣了一下:“找谁?”
於秋花嗓音轻却稳:“找刘师傅,特来道谢。”
刘洪昌正叼著牙刷漱口,听见动静探头一看,赶紧吐掉泡沫迎上来。
刘洪昌:“文慧?这位是……”
何文慧:“我妈,非要亲自来磕个头。”
刘洪昌忙侧身让路:“伯母快请进!谢字真不敢当,这事儿跟我半点关係没有。”
於秋花突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声音哽咽:“若您再遇见他……替我捎句『谢』字!”
刘洪昌心头一紧,箭步上前牢牢托住她胳膊:“使不得!真使不得!这年头谁还兴这个?传出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太清楚於秋花心里那桿秤有多沉:女儿是全家唯一的指望,一个大学生,是何家翻身的火种,更是她自己熬过半辈子苦命的唯一出口——厂里干了五年,连正式工名额都轮不上,只因没文凭。
可家里另三个孩子,实在让人糟心:
小儿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偏要养条瘦狗,吼破喉咙也不撒手;
大儿子文涛,脑子像灌了浆糊,別人几句好话就飘上天,家里劝一句顶十句;
老二更是活在面子上,米缸见底了还嫌弃大姐炒的菜寡淡——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拿日子当戏台演!
至於何文慧自己,成绩拔尖是真,可性子软得没主见,放到后来,怕是哪个男人说句“我弟要买房”,她转头就把存款全掏空,嘴上还念叨:“我家就这两个弟弟啊……”
这事还真闹过一回。刘洪昌向人借了五百块,转头就替三个弟妹垫了三百,你说这日子过得,是啥样的家底、啥样的心肠,才能把日子过成他们家这样?
何文慧跟著母亲进厂干活,说在家这一个月,帮妈多担点活儿,自己只留来回车钱就行;学校包吃住,放假还能打零工挣路费,压根不用家里掏。
刘洪昌摆了摆手,没接话。
王翠兰凑近了问:“到底啥事?跟妈透个底。”
刘洪昌嘆口气:“帮她搭把手做饭,人家死活不给钱。一个铁桿朋友反覆託付,我抹不开面子,顺手垫了三十——人家家里难,朋友讲义气,我能咋办?”
王翠兰眼皮一掀:“你可真阔气!三十块,够你干一个月的活儿了!往后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刘洪昌咧嘴一笑:“杨麦香说了,她养我。就我这张脸,天生就是吃这碗软饭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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